2017年9月24日 星期日

澳門立法會選舉 蘇嘉豪得票分析


澳門立法會選舉已過一週,終於有機會靜下來做點分析。點票當晚新澳門學社有代表於各票站把數據傳回競選總部,並供各傳媒作即時報道。我取得了相關數據作詳細分析,以下是我的一點觀察。這兒所用的只是初步數據,官方數據尚未公開。分析如有任何問題,以及提出的觀察和立場,全是我的責任,和學社無關。

首先,我要指出因為澳門的立法會只要八千多票便可當選,相對於香港的立法會要三萬票才當選,澳門立法會選舉的邏輯有時更像香港的區議會。香港一個區議員也就是二千票左右。四個香港區議員的實力就等如一個澳門的立法會議員了。於是乎,要理解澳門的選票分佈,有時知道個別名單後有誰在社區中幫忙拉票,比起概括地談各區的人口結構更為重要。我也因此誤判了不少票站的實際情況,要當地朋友解說才能明白。


讓我們先由蘇嘉豪/學社前進的得票開始說起。他的得票十分平均,每個一般票站也是二百多三百票左右。相對來說,粵澳同盟在每個一般票站的得票則可從不足二百(氹仔澳門運動場)到超過七百(福建學校)都有,地區性十分強。蘇的得票如此平均,換個說法就是他沒有地區票,投他一票的選民更可能是從價值判斷出發。長遠來說,蘇是否還是要通過某種地區工作來建立自己的票倉,值得思考。


如果我們很細緻地分析的話,蘇的票源還是有空間性的,只是不太明顯。用得票率去算的話,就可以看得清楚一點。蘇的整體得票率是 5.34% ,可以此數作為分界線。從地理上去看的話,高士德/雅廉訪就好像是一條分界線,以北的地方蘇的得票率都是偏低的,以南的地方則差不多全數都高於平均值。當中最高的地方,分別是望德堂、大堂和風順堂等地,也就是比較「老澳門」的地方。傳統智慧說北區是同鄉社區網絡最強勁的地方,或者可解釋到蘇的得票偏低。我本來以為黑少環填海區那邊的人口結構比台山祐漢那邊要略為年輕和中產,加上黑沙環填海區有大型中產樓盤新落成,蘇應該可以得到一些好處,但開票結果卻剛剛相反。

但是我仍然相信人口結構是有一定解釋能力的。蘇在氹仔三個票站的表現都很出色,考慮到氹仔的人口明顯比澳門半島的年輕,學歷和收入也較高,有條件成為蘇未來的重要票源。


當然,開放進步陣營不只蘇一人。我把蘇嘉豪、吳國昌和區錦新的得票加起來統計,即管稱之為「泛學社票」,看看空間分佈為何。這兒我們看到北區的弱勢就不再明顯了,只是風順堂方面比整體略為高一點。換言之,北區不是沒有願意投開放進步陣營的選民,只是沒有投給蘇嘉豪,而是投了給吳國昌與區錦新。


如果我們把蘇的得票除以蘇、吳、區的總得票,就可得出蘇在什麼地方比吳或區更有吸引力。總的來說,每十票的「泛學社票」,就有三票是投給蘇的。但從空間上看,蘇在望德堂和風順堂的表現明顯比較好,在北區的表現則較差。長遠來說,到了下屆吳、區不再參選,他們在北區的選票會流向何處,值得注意。

另外一點要提的,是蘇並不是唯一一位主攻年輕選民的候選人。建制在澳門要搶年輕人票,困難比在香港要低。

最後我想借個地方做一點個人回顧。做外地選舉報道最難的地方,是對當地政治和社會形態不熟悉。好的選舉分析,應該是隨便說一個票站,就可以說得出當區的選民結構和過去三屆的選舉結果,以及每個候選人之間的恩怨情仇。對澳門,我坦然承認沒有這種功力,並因此得出不少錯判。分析澳門選戰的另一困難,是當地實行比例代表制。如果像是美國一樣的單議席單票,熟悉兩個大黨的情況,再加上兩三個小黨的概略,已夠行走江湖。澳門今次選舉不計退選的一張名單,加起來有廿四張名單。開放進步陣營有其內部互動,建制方面也有,沒有本地朋友的介紹根本連名字也搞不清楚。在此感謝各位澳門朋友的接待。

最後最後,我想再說一句:香港人沒有忽視或輕視澳門的本錢。有些香港人會視澳門為解放區,反對運動成不了主流。問題是按香港現時發展的形勢,誰敢說未來的香港不會也變成同一個模樣?如是者,盡快理解澳門政治的運作模式,豈不是香港反對運動組織者必須要學習的一課?中央政府要派澳門的中聯辦主任來當香港的中聯辦主任了,大家還要忽視澳門嗎?









2017年9月17日 星期日

以下題目不得討論


1. 據說港獨不能討論,因為「違反基本法」。問題是如果「違反基本法」就不能討論,成間大學都執得,因為大學一日到黑都在討論各式各樣和基本法相違背的立場。

2. 這道理,一點兒也不複雜。如果只要是犯法的事情就不用討論,法律就永遠不用修改,因為任何的法律修改都涉及要不要把一些本來犯法的東西變成不是犯法,那就要討論犯法的事情。很多網友已經指出,在香港殺人是犯法的,所以主動安樂死也犯法。但是討論主動安樂死,卻是任何大學通識教育哲學課必然會觸及的題目,從來不會有人要求禁止。

3. 如果基本法第一條是不能討論,就等於基本法的所有條文都不能討論,連航運交通的條文也不例外。除非你說基本法第一條比另外的一百五十九條都要矜貴,但基本法自己沒有這樣的規定。只好麻煩人大開個會解釋一下,為什麼會有一條基本法條文比其他的條文矜貴。

4. 現在的「能不能討論港獨」的討論,本身就是一件自相矛盾的事情。不容許討論港獨,我就去討論對港獨的討論,禁之不絕。真的要禁,只會顯示主事者的雙重標準。我就不相信如果我掛一塊「要求香港不要做國際航空中心」的橫額,也會因為「違反基本法」而受罰。

5. 不如大家拿基本法的一百六十條條文出來研究一下,還有什麼討論是會「違反基本法」的。想想在大學校園掛起一百六十條違反逐項基本法條文的橫額出來,看看那一條會被拆,那一條卻不會,真係諗起都興奮。

2017年9月4日 星期一

《國歌法》通過後的第一齣禁片


1. 今日開學,第一堂我通常都會播《表姐,你好嘢!》,作為討論中港關係過去數十年來不斷改變的引子。呢齣戲其中最好笑,也是學術上值得討論的一段,正是鄭裕玲、張堅庭和林蛟對唱國共歌曲的一段。一開始,林蛟先唱了中華民國國歌,然後鄭裕玲和張堅庭就以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反擊。

2. 播完這一段,我一如既往和學生討論梁家輝的角色如何反映九十年代初香港人對中國身分的理解。但今年我卻多了一重疑問:我下年還可以在上堂的時候播這一段嗎?

3. 人大常委最近通過了《國歌法》,當中規定「奏唱國歌時,在場人員應當肅立,舉止莊重,不得有不尊重國歌的行為」,而「在公共場合,故意篡改國歌歌詞、曲譜,以歪曲、貶損方式奏唱國歌,或者以其他方式侮辱國歌的」則要「依法追究刑事責任」。法案通過後,香港各親建制言論隨即提出要跟隨。

4. 關於《國歌法》如何難以在香港實施,例如「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目的如何和香港《基本法》不符合,已有法律學者談及。我比較關心香港社會研究,想到的是如果法案在香港實行,《表姐,你好嘢!》是否就會變成禁片,我下次上課還可不可以播?

5. 《表姐,你好嘢!》對國歌的處理手法都是不莊重的,甚至可以理解為貶損。而且帶有諷刺意味的國歌處理在片中不止一次出現,肯定有組織有預謀。這樣看,此片很有可能被禁。再比較現行的《國旗法》,並沒有時事評論或藝術創作的豁免,就連時裝設計用上五星時都怕觸犯法例,很難想像《國歌法》對言論自由的保障會更闊。

6. 但我用《表姐,你好嘢!》作為教學影片,正正是因為我相信這種利用政治符號作無畏無懼文化生產的做法,是香港歷史很重要的一部分。電影在1990年上影,反映了當時香港人對中國大陸的恐懼。雖然今天的電影圈恐怕已拍不出同樣的電影,最起碼鄭裕玲和梁家輝不會肯出演,但在課堂上繼續討論,在有線電影台繼續播,是很應該的事。如果不能夠的話,我很難想像還可以如何理直氣壯地說香港人的權利在九七後沒有被減少。

7. 我期待我們的一眾司法精英可以告訴我,《國歌法》下如何能保住《表姐,你好嘢!》,以及香港人的反斗和不屈。

罪證: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c0399hIUdE&feature=youtu.be&t=31m25s

2017年8月13日 星期日

跨境交通基建 星馬模式服眾

(圖片來源:海峽時報)

高鐵距離通車尚有一年,政府一再聲稱西九龍站「一地兩檢」方案能發揮最大效益。可惜,政府就效益的討論往往流於空洞願景,聽起來吸引但從實際數據來看卻十分離地。筆者認為討論「一地兩檢」應從現有中港通行習慣出發,而新加坡和馬來西亞就兩地高鐵所設計的方案就十分值得香港借鑑。

眼見高鐵已成事實,筆者當然也不希望成為賠本生意。如何找出一個平衡效益和解除社會憂慮的方案,應為政府的首要任務。很可惜,政府只推出了大量不盡不實的說法,無助排除社會憂慮。例如政府一開始就以英法高鐵和美國預先清關的制度來支持西九站方案,然而兩者都不涉全面司法管轄權的割讓,只是有限度地容許別國在本國領土進行清關工作,其餘所有司法問題仍以本國法例作準。相對來說,政府方案要把西九站不視為香港司法上的一部分,再反過來向中國政府討回少量豁免,香港旅客的司法權利則無權過問。如此安排,又豈能和英法與美國的例子比較?依靠失實言論支持的推銷手段,又豈能在重大司法問題面前給予公眾信心?

大馬毋須在星設出境管理站

政府若要援引外國例子,筆者建議不如參考新加坡和馬來西亞兩國正在興建的高鐵,其服務模式更為貼近香港的狀況,其解決「一地兩檢」的方法也更有效解除社會憂慮。

星馬兩國於去年底達成協議,將會興建高鐵連接新加坡和吉隆坡,全長350公里,預計全程最快只需90分鐘。新加坡和香港一樣,境內只設一個車站;而在馬來西亞的一邊,則和中國內地一樣,設有多個車站。按照香港官員的邏輯,應該只把「一地兩檢」設在新加坡。但是星馬兩國沒有這樣做,而選擇設立3個「一地兩檢」車站,分別是新加坡、吉隆坡,和位於馬來西亞邊境柔佛州的伊斯干達公主城。

從新加坡北上的旅客,會先在新加坡完成兩國清關的手續,便可自由在馬來西亞上落車。這個安排和現時政府提議的西九站方案類似。不過對於南下往新加坡的旅客,星馬兩國想到另一種的處理方法。從吉隆坡前往新加坡的旅客會在吉隆坡上車前完成兩國清關手續,然後不停站直達新加坡。至於從中途站往新加坡的旅客,則要在伊斯干達公主城下車並完成兩國清關手續,再轉乘接駁服務前往新加坡。

上述安排的一大優勢,在於避免馬來西亞要在新加坡境內設立出境管理站。特區政府聲稱要給予內地人員在西九站全面執法權的其中一個原因,是要避免內地逃犯跑到香港。但是只要我們學一學星馬兩國,不強行把中國的出境口岸放在西九站,已可解決問題。

誠然,此方案中旅客如非從吉隆坡或柔佛州出發往新加坡,將要多轉一次車。但只要對星馬兩國有一點認識,也理解多數前往新加坡的旅客正是從吉隆坡或柔佛州出發的,從中途站出發的相信只是少數。考慮到司法上的困難,星馬模式是平衡和務實的做法。

換在香港又怎樣?很幸運,香港和內地的通行習慣,同樣集中於少數城市,和星馬模式有很大的可比性。政府估計超過六成的高鐵旅客是來往深圳的,換言之「一地兩檢」改於深圳實施對他們將會沒有影響。現時香港每日有100班飛機前往內地各處,當中30班前往上海,20多班前往北京,兩者加起來已超過一半長途需求。由這兩個城市出發的列車,可以像吉隆坡開出的列車一樣,先在當地通關,然後直達香港。

至於不是由主要城市來港的旅客,在此模式下則要在深圳清關和轉車。和星馬高鐵一樣,這些中距離的旅客數目本來就不多(舉個例,香港每天只有一班飛機來回長沙),強行為他們提供方便反而違反成本效益。

跨境交通安排其實有多種模式,港版「一地兩檢」只是其中一種可行安排,香港其實還有其他選擇可讓各方討論討論。

梁啟智 時事評論人

信報12/8/2017

2017年7月18日 星期二

公立醫院內科病床佔用率


話說上年年尾公立醫院病房爆滿,醫院管理局由12月尾開始每日公布病床數字,直到今年5月結束。最近傳媒又揭露公立醫院病房再次爆滿,再去找數據,發現醫院管理局已於今日起重新公布病床數字。這兒的是最新的數字。

第一個觀察,是差不多所有醫院都過一百。但這還不是事實的全部。向醫生朋友請教,表示這兒的數字全部都是低估了的。首先,這兒的數字是內科病房,但有些內科病人卻沒有放在內科病房,數字就不能反映出來。第二,數字是半夜十二點的統計,醫院每晚都會選一些情況較穩定的病人轉往其他科病房,讓出空間接收新的病人。有些醫院的數字低,是因為他們很努力把病人盡早送去其他病房,而不是他們真的好得閒。第三,有些醫院的急症室不夠人手,只好直接把病人推上病房,又增加了病房的數字。這兒各項問題一環扣一環,而且每個部門都有自己的盤算,也不容易說得清。

不過近年醫護人手不足,病床加得少,就肯定是事實。香港一直有做人口推算,新移民不是今天才有,現在又不是五十年代逃亡潮,每年最多有幾多人來,實際上又有幾多人來,一直都有數得計。事實上,香港政府在2000年的時候估計2017年的人口會有811萬,實際上現在只有731萬。明明冇咁多人,都可以唔夠資源,即係本來個規劃錯得有幾離譜?冇做好規劃,引來資源不足的問題,加劇社會矛盾,唔怪政府仲可以怪邊個?

2017年7月7日 星期五

點解葵涌空氣忽然轉差?


查看今天的空氣污染數據,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葵涌區的二氧化硫數據從早上開始一直上升,到了上午九時為最高峰,之後一路沒有下來。與此同時,香港其他地方的數字都沒有這樣升高(除了在葵涌旁邊的荃灣),也就是說這次的污染源應該是相對集中的。

查看今天天氣,早上六至九時在葵涌附近的青衣是吹南風的;而在南面的青洲也是吹南風的。這樣一路追下去,到底今天早上九時之前有什麼會排出二氧化硫的污染源在葵涌的南面出現呢?
事先聲明,葵涌的二氧化硫數據每個月都有幾日會間唔中爆升的,畢竟貨櫃碼頭空氣本身麻麻。今次的源頭是什麼,我也不敢肯定,這兒只能提供一些推理的基礎。遠洋船用的重油含硫量比較高,幸好香港已經立法要求遠洋船入港的時候要轉用合格燃料 — 不過軍艦就括免。

2017年6月18日 星期日

大學畢業生平均工資走勢圖


1. 臨近特區成立20週年,各大媒體都在做回顧系列,我也接到不同媒體朋友邀請做數據分析。其中一個問得較多的問題,是年輕人的怨氣。這條問題很闊,不過政府往往會將之簡化為物質層面的問題。也好,我們就儘管從物質層面問一次。

2. 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每年都會統計該年度畢業生所得的平均工資,從1997到最新的數字是2015,從這些數據當中可以看到特區20年的起起落落。先看實數,1997的整體平均是14250,到2015的的整體平均是18583,表面看起來增加了30.4%。不過呢個世界有通貨膨脹,經CPI調整後只是增加了7.5%。也就是說今時今日的大學畢業生,份糧不見得比1997的時候好洗好多。

3. 相信大家都會問:扣除樓價又如何?Well, 如果把2015年的大學畢業生工資除以1997的數字,再比較2015年的樓價除以1997年的樓價(以中原領先指數為準),大學畢業生工資在扣除樓價後其實倒跌了20.3%,大約打了個八折。注意這是2015年的數字,今日的樓價比2015年已經又升了17%。回顧過去20年,大學畢業生工資大約是在2010年開始俾樓市追過。相反來講,之前的時間樓價算是低水。例如在沙士的時候,大學畢業生工資是97時的2/3,但樓價是97時的1/3。當然,比例低不等如會買得起,03年的香港是賤物鬥窮人。

4. 統計還為不同專業的畢業生做了分類,當中工資最高的是醫科,其次是教育,這個次序應該沒有什麼懸念。注意統計只包括那些在畢業當年的12月已經找到全職工作的人,那些半職、四分一職、十分一職……的情況是不在統計範圍之內的。至於其他的專業,工資水平差別不大,但有些趨勢還是相當有趣的,例如工程和科技的畢業生在過去數年的工資增長速度明顯較高。

5. 補充一下:這兒用的是平均數,Average。每年做統計的時候,總會有一兩個畢業生在問卷中聲稱他們第一份工作就已經月入十萬。這並非全無可能,雖然我常常懷疑出糧的那個人是他老豆。Anyway,如果你發現這個調查的數字比你所知的數字為高,很可能的原因是你已經「被平均」了。

6. 最後提多一次:這只是物質層面的討論。眾多研究已指出,香港年輕人的訴求已進入後物質時代,不是去少幾次日本就可以解決得到的。

2017年5月29日 星期一

邊區多人講乜話


1. 語言問題是今日香港一大敏感話題,咁到底各種語言在香港各區有幾普遍呢?今次就同大家介紹七種少數語言在香港不同地區的流行程度。

2. 講明先,這兒說的是「慣用語言」,不一家代表就是母語。例如慣用語言當中選菲律賓語和印尼語的人就比香港的菲律賓人和印尼人少很多,因為他們大多是做家務工,要說話也是和僱主一家人說話,慣用語言就會變成英文或者廣州話。另外,一個人的慣用語言不是廣州話,不一定代表就不懂得廣州話。正如我在紐約見到香港人我會講廣州話,冇人會投訴我做乜唔講英文。

3. 返正題。咁多種語言,當然英文最多人講。正如前文所述,他們不一定是母語是英語,更有可能是外籍家務工,不得不以英語為慣用語言。看分佈,很明顯地都是外籍僱員聚居的地區。

4. 普通話人近年在香港越來越多,但不是每個地方都有,而是集中在個別地區的。沙田排第一,這個也不難解釋,中文大學近年收了很多一年制的內地生讀研士,他們都要找地方住的。至於港大呢,相對應就是中西區,不過據聞現在中西區太貴了,所以東區也成為新熱點。頭五位的地區已佔了全港普通話人的四成有多,如果你住在這幾區應該會特別覺得多。

5. 得注意,這兒寫的是實數。算比例的話,沙田六十幾萬人口,那麼普通話人佔還不到百分之二。相對來說,中西區的比例比較高。

6. 福建話是東區第一,這不意外。客家話是元朗第一,這也不意外。值得注意的,是很多老屋邨為主的地區在福建話、客家話和潮州話都排得很前。畢竟今時今日,還繼續講「鄉下話」的,很多其實都是幾十年老一輩香港人。不過唔好睇少佢地,夾埋都有十幾廿萬人。

7. 說上海話的,真的很少了。難得人口普查仍然會統計。

8. 日本語呢?會以日本語為慣用語言的,恐怕只有日本人了。慣常以為日本人的集中地是東區,原來油尖旺和九龍城也不弱。普查沒有提供更仔細的數據,不過我懷疑油尖旺其實是指九龍站,九龍城其實是指黃埔。

2017年5月20日 星期六

特朗普 vs 梁振英


最近看美國和香港的新聞,總有時空錯亂的感覺。特朗普和梁振英都成為了正式調查的對象,而兩者都被指用各種手法阻礙調查,甚至有濫用職權之嫌。

不過美國政制話晒都有二百幾年歷史,有乜風浪未見過?特朗普團隊被調查,司法部長抽身不參與。特朗普老屈副司法部長出手把聯邦調查局局長革職,豈料對方隨即反咬一口,隨即指派德高望重的再上一任調查局局長來主持獨立調查,實行反客為主。「通俄案」越演越烈,爆料日日新鮮,向全世界示範甚麼叫做 check and balance 。

香港呢,梁振英被立法會調查,竟然可以夠膽隨即控告立法會議員誹謗,完全唔怕核突。不過香港的政制有冇美國的硬淨,可唔可以捱得過呢關,大家心中有數。

順手一句,梁振英要求梁繼昌議員退出調查,據報是因為他之前已向稅局作出投訴,現在再參與調查有「角色衝突」,還說要和周浩鼎睇齊。喂,周浩鼎要退出調查,唔係因為佢帶有既定目的參與調查,而係佢隱瞞同你串通呀。立法會議員做調查的時候帶有既定目的,從來不是一個問題,因為立法會本來就是一個政治機構,只要過程公正公開就可以。你走去批評一個立法會議員做事有既定目的,同批評一個歌手唱歌、一個醫生醫病有乜分別?你知唔知你講緊乜呀?

2017年5月18日 星期四

八大院校國際化/內地化一覽圖


今日見到有個po,好似係一位現屆大學生叫中學生不要選他所就讀的大學,其中一個理由是「假國際化」,即所謂的非本地生絕大多數都是內地生,並不能帶來校園多元環境。其實該po樓主quote錯數,因為他要說服的對象是中學生,他應該只談學位課程的數字,而不是整間大學的數字。這兒引用來自教資會的數據給各位參考,讓大家知道邊間先係「真・國際化」。

順帶一題,近年部分院校十分用力的加強內地生以外的非本地生招生,例如南韓和台灣的學生。有大學已經搞起了台灣同學會,在校園內大掛青天白日滿地紅,相當強勁!

當然,大學校園是否國際化只是選大學的其中一個考慮。校園氛圍,通識課程,社會參與支援,海外交流機會等等,都應該考慮在內。一百個大學生就有一百種讀大學的方法,最緊要適合你自己啊!

共和黨都知羞恥,民建聯呢?


周浩鼎的醜事,大家都知道了。問題的核心,是周浩鼎身為調查梁振英的立法會委員會的副主席,竟然在沒有知會立法會的情況下,容許梁振英自己提出修改委員會職權的文件。阿鼎,立法會的工作就是監察政府,你自己唔想做就不如唔好做啦?

我這幾天聽周浩鼎/梁振英的新聞,總覺得有似曾相識的感覺。話說近來快速發酵的美國特朗普通俄案,有很多情節都和梁振英很相似。而周浩鼎這一幕,就和眾議院 Devin Nunes 在三月底四月初的醜聞差不多是一模一樣(除了結果之外)。

Devin Nunes 是眾議院情報委員會的主席,無論是通俄案,或是特朗普亂吹話自己被奧巴馬監聽,都是他的職責範圍。但他和特朗普一樣也是共和黨人,所以一開始已經被指hea做,沒有認真追查。最大鑊的,是到了三月底,他私自前往白宮討論案情,更繞過委員會直接和總統交代進展。這一連串事件,今天的香港人看起肯定熟口熟面。但接下來的發展就不一樣了。共和黨的黨內元老齊聲譴責,認為這位美版周浩鼎破壞了美國國會的威信。到了四月初,美國國會道德辦公室向他展開調查,他也因而被迫退出通俄案的調查。


嗱,共和黨都知羞恥,民建聯呢?

2017年5月11日 星期四

每3.975個香港人去了1次日本(更正版)


0. 呢個係更新版。之前個 version 入錯一列 data ,而錯的地方竟然是把近幾年台灣和中國的數字掉轉咗,連帶所有推論錯晒……現已更正……萬二分抱歉!!!

1. 是咁的,據日本國家旅遊局統計,上年香港有超過183萬人次前往日本,即是每3.975個香港人,就去了1次。當然,這只是平均數,實際上是很多人沒有去,也有很多人去了很多次。我自首先,舊年我去了三次(九州/北陸/北海道)……可以肯定,賣日本旅遊書,真係一門大生意。

2. 去日本有淡旺季之分。以香港人為例,去年以12月和7月為最高峰,分別有19萬和18萬人次前往日本,也就是每日超過6000人次。1月、4月和9月,只有12萬人次。學生返學嘛。

3. 香港人鍾意去日本,台灣人都唔弱。上年台灣有超過417萬人次去日本,平均每5.644個台灣人有1次。不過台灣人赴日的淡旺季和香港人不同,12月反而是台灣人赴日的淡季。他們沒有聖誕節假期啊。

4. 我做這個小小的研究,是因為近來經常聽到批評遊客特別是中國遊客在日本的行為,有朋友問其實不同國家遊客在日本的人數和比例為何。我發現中國遊客的比例近年大幅上升,已經超過南韓,去到27%。這個增長在過去兩年特別明顯,僅是二零一五年上半年就翻了一翻。有網友問中國遊客赴日的旺淡季是什麼時間,數據顯示七和八月是旺季,十一和十二月是淡季。他們也沒有聖誕節假期啊。

5. 值得注意的,是赴日旅客的爆炸式增長是近數年的事情。二零一一年東日本大地震後,旅客曾經急速下降,花了一年才回復正常,之後更急速上升。鼓勵旅遊業是日本國策,相信近年日元貶值也有幫助。

6. 如果大家有興趣看細數的話。泰國赴日旅客近年增長更快。二零一二年的時候只有26萬人次,去年已升至90萬人次。詳細數字可見日本國家旅遊局

2017年5月5日 星期五

澳門2016人口普查


澳門統計暨普查局今天公佈了澳門2016人口普查的詳細數據,當中有上百份不同的統計表,這兒選了一些比較有趣的和大家分享。先說明一下,這兒所用的分區只是大約的位置。如想知道每個分區的準確分界線,請參考統計暨普查局的網站。


香港人去澳門,通常都在新口岸、中區、氹仔,或者近年新開發的路氹。其實澳門還有很多其他的地方,而如果算人口數字的話,以靠北面的花地瑪堂人口最多。


澳門人口近年快速增長,其中有幾個區域的增長較快,主要都是新興建公共房屋的地方,例如石排灣和青洲的社屋。

澳門人口的人口增長當中不少為中國內地的移民。如果看出生地點的話,我們可以看到澳門不同地區人口的出生地點有明顯分別。在北面的台山和祐漢等地,中國內地出生的人口比例較高。到了歷史城區和氹仔的海洋花園,澳門出生的人口比例就相對較高了。澳門也有少數人是香港出生的,他們較多在氹仔和南灣湖一帶居住。


澳門的一大特色是當了四百多年的葡萄牙殖民地,到今天仍有不少土生葡人。統計中的葡籍人口不多,可能是不承認雙重國籍所致。看人數的話,主要都是居於氹仔;在澳門半島的話,則較多於荷蘭園和主教山一帶。


年齡方面,有兩組相當奇怪的數字:大學及北安灣,以及北安及大潭山。兩個地方的人口都很年輕,我猜想是大學宿舍所致,有待澳門的朋友解說。


說到大學,高等教育比例也值得一看。可以見到數字最高的地點分別是南灣湖和海洋花園,最低的則是靠近關閘一帶。這後面應該是一系列關於內地移民和社區生活的討論了。


至於博彩業工作的比例,同樣是靠近關閘一帶比較高。自問對澳門認識不足,這點同樣有待澳門的朋友解說。


最後是關於收入方面的。看過學歷的那張圖,也大約可以猜到北面的台山和祐漢等地的收入會比較低。不過為什麼下環的個人收入是最低的呢?

這兒只是一個很初步的介紹。我做這個研究,是因為在外國很多時候會把人口的社會經濟結構和社會與政治現象一起討論。我相信這點在澳門也是明顯的。例如看澳門立法會選舉的結果,可以很明顯看到不同社區的人口結構對選票走向的影響。這個嘛⋯⋯我們下次再談。

2017年5月3日 星期三

比較美國和西九一地兩檢


1. 西九高鐵站的一地兩檢方案談判據稱已到了最後階段,然而由於談判是秘密進行,社會對一地兩檢的各種細節似乎仍然認識不多,難以評價討論。這兒特別介紹一下美式一地兩檢的做法,好讓香港市民日後評價政府的方案的時候可以參照。

2. 一地兩檢對於大多數香港人來說,最習慣的應該是蛇口的深圳灣口岸。該處做法是中國政府宣布深圳灣口岸內的部分地段實行香港法律,由港府執法。這做法在深圳可以發生,但反過來同等的做法放在西九龍卻會面對一個叫做《基本法》的問題。《基本法》第18條及第22條說明內地人員不得干預香港根據本法自行管理的事務,如果內地人員可以在香港境內執法的話,很多問題可以發生。

3. 在討論美國的做法時,先說明一下一地兩檢在高鐵的作用。按政府在2015年的預測,高鐵在2018年通車的時候,每日會有109,200人乘搭,當中有67,500人是來往深圳的。對於這62%的旅客來說,有沒有一地兩檢對他們是沒有分別的,因為他們無論如何都會在深圳上車或下車。至於另外38%的旅客,有沒有一地兩檢則可能帶來一點分別。如果有的話,很多本來以深圳為終點的列車都可以直接改為以香港作為終點,增加香港的列車班次。長途旅客不用在深圳轉車和清關,也有省時的優勢。當然,具體有多少人能得益還是要計過先知。例如香港去廣州的旅客可能已足夠支持專屬的列車,便可直接在廣州南站設口岸來繞過一地兩檢的問題。

4. 相對來說,我們可比較美國和加拿大之間的空運出入境問題。美國和加拿大關係密切,兩地旅客往來頻繁。但是美國不是每個機場都設有出入境口岸,如果所有加拿大到美國的飛機都只能在有出入境口岸的機場降落將會十分麻煩。於是美國政府想到把美國的出入境口岸直接設在加拿大的機場,從加拿大出發的飛機就可以當作是內陸航班一樣在任何美國機場降落了。這個做法很受歡迎,於是被推廣到其他國家,方便旅客在該國先清關才上機,到了美國後便可以直接轉機到其他城市,加快接駁。

5. 美國的預先清關(preclearance)制度是這樣的:例如你在多倫多機場出發,首先你會經過加拿大的出境口岸,然後你會來到美國的預先清關站,被「邀請」接受檢查。「邀請」這兩個字很重要,因為實際上你仍然在加拿大的國境之內,美國的清關人員是權力很有限。他們可要求你合作,但你不喜歡的話可以調頭離開,他們也不可以拘捕你。當然,如果他們「邀請」你把行李打開檢查而你拒絕的話,他們會告訴航空公司你一到達美國就會被遣反,然後航空公司因為不想蝕本便會拒絕讓你登機。就是這樣,美國的清關人員在沒有執法權力的前題下,仍然可以拒絕不受美國歡迎的人入境。(順帶一提,加拿大方面近來有考慮給予美方人員更多權力,但在特朗普大搞入境禁令的年代就受到加拿大輿論的質疑。)

6. 我們可以想像把類似的做法放在西九龍,相信很多港人都不會介意。中國內地派出人員駐守西九龍總站內,所有旅客都會受「邀請」接受檢查,成功清關的就在車票上打個剔號,誰帶了什麼禁書標語的話就蓋一個交叉,之後港鐵的職員要看到剔號才會容許旅客進入月台範圍,不然就叫香港警察來把不合作者趕走,整個西九龍總站理論上仍然是百分之百由香港管轄。

7. 但我相信真正的問題不在於內地的入境管理,而在於從內地出境的管理。美國的出入境制度基本上是查進不查出,旅客在入境時收到一張「回頭紙」(正名是 ID-94),上面有停留時間限制。到了出境的時候,航空公司會代移民局收取這張「回頭紙」,然後移民局會查核有沒有逾期居留,有的話下次不容許入境就算。中國內地的出境卻不是這樣的。

8. 中國內地有很嚴格的出境限制。舉個例,很多政府機關的從業員,他們甚至連護照也不可以隨便辦,要去外國旅行還得先向上級申請。這些限制的背後,有貪官(及其官二代)的外逃問題,又有受政治監控的敏感人物想出境尋求庇護的問題。可以想像,如果有人從內地乘高鐵來到香港,一下車就在月台上高呼「中國政府要把我殺死」,後果會是怎樣?中國政府又不能在西九龍總站強行把他綁回去,香港政府又不敢為他提供庇護,他會否一輩子就在月台上做人球呢?

9. 理論上,這問題是可以繞得過的。因為現在高鐵都是實名制,任何人在買前往香港的車票時監控的系統已經會知道,到了在內地車站入閘的時候抓人就可以,根本來不了香港。要加一重保險的話,可以讓列車在深圳福田的時候,由內地執法人員上車逐一檢查是否持有到香港的有效車票,順手看看有沒有人躲在廁所入面,已經萬無一失。到了香港後,旅客才補辦出境手續,但西九龍總站繼續百分之百由香港管轄。

10. 人的外逃可以擋得住,但錢又如何?國寶?國家機密?香港沒有資本及貨幣進出限制,你想帶多少錢來香港都可以。但如果有內地人用高鐵走資,一袋袋的人民幣拿上車,上述的查證件方法還是很難解決這個問題的,要根絕的話只好讓內地人員在西九龍總站設立出境大廳,每個旅客查一次,而且要有充公、拘留及遣返的權力。

11. 但一去到這一點,就又回到《基本法》第18條及第22條的問題了。當然,到最後,人大可以釋法,點都得。不過這個權力定得有多廣,還是很有必要斟酌的。如果這個權是無限大的,大得像是把高鐵隧道割了給中國內地的話,香港人就要問一問是否值得。舉個例,假若我只是站在西九龍站的月台上面,用香港的手機網絡轉發一條facebook status,無論內容為何都不應有任何問題,我明明就在香港,這應該是身為一個香港人很合理的基本期望。現在負責幫香港人守這條線的那個人,叫袁國強。

2017年4月29日 星期六

迪士尼塊地有幾大?


1. 立法會正審議迪士尼擴建的撥款申請,高官話”take it or leave it”,有網民表明寧願”leave it”,並稱「拆咗佢好過」。如果真的要拆掉迪士尼的話,塊地其實有幾大,可以做啲乜?

2. 這條問題不難答。只要把迪士尼填海區勾出來,再用同一比例放在香港的其他地方,很容易就看得出來。如果放在九龍半島的話,大約就是由佐敦道起計,整個佐敦和尖沙咀,包埋尖東和紅磡火車站。據說香港土地不足,如果換成是啟德的話,迪士尼就大約等於啟德發展區和九龍灣商貿區加起來的大小。換做一個新市鎮,迪士尼的佔地比調景嶺和將軍澳市中心加起來還要大。

3. 現在迪士尼填海區的土地大多在喂蚊,等待日後的發展,例如不知何年何日再多建一個主題公園。注意就算不建主題公園也不可以起樓,因為迪士尼樂園規定四周不能建高樓。如果要發展,就要斬掉重練,拆咗迪士尼先。這樣做帶來的財政收入將會十分可觀,因為迪士尼已經有地鐵,去中環站只要半個鐘,和元朗站一樣,而 Yoho Town 賣緊萬三蚊一實呎。攞迪士尼塊地來賣,隨時值過千億。

4. 當然,迪士尼本身是有價值的,不過這個價值是否不能取代就見仁見智。如果要吸引旅客,香港不是沒有其他景點,香港是否真的想吸引喜歡去迪士尼的那種旅客也不一定人人同意。對於本地人來說,香港本來就有一個主題公園,代表本地文化承傳,反而迪士尼代表的全球單一化則廣受批評。我知道有好多香港人鍾意去迪士尼,不過是否鍾意到值過千億就值得諗諗。

5. 於是我們回到 “take it or leave it” 的問題。既然有機會諗,又真係不妨認真諗一諗。過去十年,大家學識了「地產霸權」和「官商鄉黑」呢八隻字,知道香港的土地問題其實是政治問題。地唔係冇,而係點樣排優先次序。在香港眾多土地需求當中,迪士尼應該排得有幾高,趁立法會審議撥款,呢條問題真係可以諗多一陣。

2017年4月24日 星期一

五億西九行人天橋以外的選擇


1. 政府建議興建一條行人天橋連接圓方同西九文化區,有傳媒指最終造價將會超過五億。公眾不滿造價太貴,政府解釋話施工地點有難度。其實要起行人天橋,無非是要處理西九的出入交通問題,何不 think outside the box ,思考用同樣的價錢,換另一個更全面的解決方法:無人駕駛電動小巴。

2. 西九本來就已經有打算提供環保運輸系統方便訪客。剛好近年來無人駕駛和電動汽車的技術發展迅速,不少城市已經在實驗無人駕駛電動小巴,例如瑞士洛桑、美國拉斯維加斯、英國倫敦等等,法國里昂更已經有首個投入乘客服務的項目。以里昂為例,每架小巴可坐 15 人,全自動化,自己識得埋站開車,沿路避開途人。這種模式放在一些大型園區(如西九)更有優勢,因為可預先安排專用路線,無需和其他道路使用者爭路。可以想像,要發展成 24 小時 on-demand 模式運作,應該相當容易。

3. 政府建議的西九行人天橋,沒有在立法會文件中說明預計流量。不過橋面只得七米(窄過兩條行車線),相信預計流量十分有限。要替代這個功能,大可以直接設一條無人駕駛電動小巴線,由九龍站出口直駁M+門口,旅客一步路都都唔洗行,方便過上完天橋又要落天橋。

4. 英國傳媒報道指里昂的無人駕駛電動小巴要17萬英鎊,即港紙169萬。攞起天橋的5億來買小巴,可以買300架(未計買咁多怕且有折)。西九當然用不了300架小巴(成個香港十八區都係得4350架小巴,真係買300架的話行晒成個油尖旺都仲得)。當你買夠100架,已經嚴重地誇張得好緊要,西九大劇院散場都一次過坐得晒。買車用1億幾,淨返3億幾用來做維修保養基金,已經可以運作好多年,仲未計車身可以賣廣告,之餘此類。

5. 同樣洗5億,政府就起一條政府自己都唔講有幾多人用的行人天橋,而且只係連接整個西九的其中一段。轉買無人駕駛電動小巴,可以覆蓋成個西九,由戲曲中心到M+到大公園再到故宮都得,效益高好多。

6.
以上建議,無非想拋磚引玉,迫一迫政府唔好當立法會係提款機。各位尊貴議員,麻煩最起碼問兩點:1) 到底政府預計條天橋每日有幾多人行(警告你唔好報大數,你條橋只得七米闊);2) 要處理這個人流數量,有什麼其他的替代方案。

2017年4月14日 星期五

「炸彈之母」威力僅次核彈 ?


美軍於阿富汗出動「炸彈之母」攻擊目標,是首度於戰場上使用這種非核彈當中威力最強的炸彈。這炸彈的名字聽起來很恐怖,實際上的威力有多大呢?普遍的標準的「爆炸當量」,或 TNT Equivalent 。所謂「炸彈之母」的名稱是 GBU-43/B,等於 11 噸 TNT 。而 1945 年在廣島投放的原子彈,等於 15,000  TNT 。

要和原子彈比較,因為有本地媒體都把「炸彈之母」稱為「威力僅次核彈」,包括立場新聞香港01。兩者相差超過一千倍也可以算是「僅次」,聽起來未免有點怪。 VOX 對此有跟進討論:"Some overexcited coverage has even compared this bomb to a nuclear weapon, which nuclear experts think is completely absurd."

(Okay, 是有一些叫做 Tactical Nuclear Weapon, 威力相對低很多很多。但作為傳媒,提到核武,可基本假定讀者的聯想都是戰略核武吧。再者,廣島原子彈已是最舊的款式, Trident II 的 W88 可是 475 kt TNT 的。)

2017年4月10日 星期一

倒轉國旗前,先分清左右


據傳媒消息,警方將會落案起訴鄭松泰議員「侮辱國旗罪」及「侮辱區旗罪」。事源去年1019日的立法會會議期間,建制派議員在其座位放置國旗及區旗,而鄭松泰則前往將之倒轉。對此,我提議立法會調查蔣麗芸議員以及一眾建制派議員,在放置國旗及區旗時是否不乎合《區旗及區徽條例》的規定。

按《區旗及區徽條例》附表三的規定:「平列懸掛國旗和區旗時,國旗在右,區旗在左」,而「於室內展示國旗及區旗,在確定旗幟後方牆壁的時,以人背向該牆而立,面向前方時的為準」。我們可以拿特首選舉的圖片做一個例子,當人背向牆的時候,國旗是在區旗的右邊的(換句話說,對於正面向牆的人,國旗就在區旗的左邊了)。問題的關鍵,是在立法會議事廳當中,哪一邊才是「牆」呢?議事廳是圓形的,但議員的座位本身有方向*。以議員正常發言的坐向為依據,國旗應放在蔣麗芸的右邊而不是左邊的。也就是說,蔣麗芸放錯了國旗和區旗的位置。雖然條例沒有就違反附表三列明罰則,不過為公平起見,我想調查一下也是好事來的。

當然,如果真的要罰的話,我會指出議員在立法會的言論本來就受到《權力及特權條例》保護。蔣麗芸(以及鄭松泰)喜歡怎樣掛國旗,當然也是其言論的一種,也應該受該條例的保護,不應有任何限制,所以蔣議員可以放心。不過,如果立法會自己要調查蔣議員的話,則另作別論啦。


*或者有人會問,可能建制派理解「牆」的一邊的意思是指主席的那一邊。我不同意這種理解,因為議員坐位是成半圓圍繞主席位置,有個別議員的座位和主席的座位是成90度角的難道他們如果想放國旗和區旗在桌上時,要先和自己的位置成90度角嗎?這明顯是不合理的解讀。

2017年4月4日 星期二

無綫新聞數學題


剛才在樓下上海舖食飯,店內一直在播無綫新聞,剛講到美國新聞的時候,我聽到以下的一句報道:「民主黨預料在正式表決前會發起拉布,會議規則規定,終止辯論動議需要得到三分之二全體參議員同意,即是六十名議員才可通過」。一聽到這兒,立即嚇親。美國參議院有 100 席,三分之二是 67 席而不是 60 席, 60 席是五分之三而不是三分之二。這是一條很簡單的小學數學題,新聞部怎麼會搞錯?

我立即通知了無綫新聞部的朋友,請他們改正。與此同時,我也嘗試幫他們設想一下為什麼會出錯。這兒涉及美國參議院的議會制度,也順道和大家介紹一下。

事緣參議院正在審議特朗普提名的戈薩奇出任聯邦最高法院大法官,現時共和黨在參議院內佔 52 席,按道理要投票起來是一定能夠通過的。民主黨要阻止通過的話,就要阻止議案付諸表決,也就要發動拉布 (filibustering) 。當然,共和黨也可以剪布 (closure) ,但參議院規定要有五分之三同意才可以剪布,也就是 60 席。由於已經有 41 名議員表示支持拉布,剩下只有 59 名議員,即是肯定不會夠票剪布了。

這個五分之三的規定是 1975 年訂立的。之前的要求是三分之二,即是 67 席。不排除新聞部的朋友是看錯了 42 年前的規定所以搞錯了。

另一個可能,是新聞部的朋友把剪布和修改會議規則兩者搞亂了。修改會議規則是需要三分之二,即是 67 席的。

說回大法官任命,現在既然剪布不成,是否代表任命不能通過?也不一定。共和黨是可以強行通過的。上面說到修改會議規則要 67 票,現在共和黨連 60 票都沒有,固然是此路不通。但參議院運作通常是按先例和習慣進行的,共和黨大可以用 51 票推翻過去的先例而另開一個「只要 51 票就可以通過最高法院大法官任命」的先例,便可以強行通過。

這就是華盛頓政界所說的「核子選擇」(nuclear option)。有這個說法,是因為這選擇和打核戰沒有什麼分別,會完全改寫參議院的運作模式。想當年美國立國的時候,把眾議員定為兩年一任,參議員定為六年一任,就是希望參議院是一個可以「坐低慢慢傾」的地方,不要常常用簡單多數的方法粗暴表決。也是因為這樣,才會有要 60 席才可以剪布的要求。

共和黨儘管可以廢除這個要求,但他們不一定會想這樣做。和香港不一樣,美國是有政黨輪替的,共和黨知道他們不會永遠也能掌握白宮,也不會永遠是參議院的多數派。如果他們今天廢掉了保護少數派的規定,有天他們成為了少數派的時候便會自討苦吃。

現在你明白為什麼香港的建制派在立法會可以橫行無忌了。和美國共和黨不一樣,他們沒想過自己有天會成為少數派啊。

附新聞截圖:






2017年4月2日 星期日

大學學科性別比例分佈


1. 中學文憑試開考,數萬名考生齊為入大學奮進。為什麼要讀大學,該選什麼科,理想和現實該如何取捨,這些已經有很多很多人談過。這次和大家說別的:大學各科的性別比例。

2. 據說大學生活其中一項是拍拖,這樣的話性別比例對於選科來說似乎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你是男生又想結識異性的話,讀工科或理科並不是一個特別好的選擇,因為女生只佔 31%。反過來說,如果你是女生又想結識異性的話,選文科的話就要接受每 3 個女同學「競爭」 1 位男同學了。

3. 從歷史來看,今天的理工科已比 20 年前要好。回到 1996/98 年度,女生在理工科只佔 14 %,現在已經增長了超過一倍。類似的增長在醫科和牙科也十分明顯,其他學科的性別比例在過去 20 年的改變則不大。

4. 當然,真正的大學生活是不應限於自己的課科之內的,大學校園提供的機會數之不盡,無論是遊戲玩樂還是認真的社會參與,都會遇上不同背景甚至國籍的朋友。不過如果你不夠主動,也可以參加一些專門為解決學科性別失衡的交友活動。中大在個叫「程擊護理」的活動,專門配對工程學院和護理學院的同學,據說十分受歡迎。建議其他院校可依照本圖數據舉辦聯誼活動。如果該校只有理工科或只有文科,可考慮辦一下聯校活動。

5. 認真一點,為什麼不同學科之間的性別比例會有這麼大的分別?這是否反應了香港社會中的某些性別定型呢?外國近年流行 “Women in STEM” 的倡議工作,鼓勵女生從小開始就對科學和工程方面多培養興趣。據研究顯示,中小學老師很少會鼓勵女生選理科,調查顯示她們很少會視科學家為成功模範。類似的問題在香港存在嗎?如果存在要如何改正?這些都是認真的教育問題。我期待下屆會有一位比較掂的教育局長認真處理。

6. 整體來說,香港的大學是陰盛陽衰的,平均每1000名女大學生只得842個男生。這不是說香港的男女平等問題已經解決,女性比男性更容易出人頭地。畢竟,反過頭來說,也可以假設因為男學生不用讀大學也有可能得到不錯的收入(例如做地盤工人),所以女學生才會更用功讀書考試,因為她們沒有別的選擇。單看一個數據,不能就男女平等的問題妄下結論。


2017年3月21日 星期二

港鐵數學常識大挑戰


港鐵提出以每程九七折優惠取代第二程九折優惠,並表示受惠人次將會大增。

理論上,呢個講法冇錯,因為不是每個人每日都會搭多過一程,所以好多本來冇優惠的會變成有優惠。

不過,對於每日剛好搭兩次的人來講,Sorry,優惠會少咗而唔係多咗。點解?假設本來每程10蚊,在第二程九折之下,總和就係10蚊加9蚊等如19蚊;但係變成每程九七折呢,總和就變成19蚊4毫。要點樣先抵?再搭多程除返勻?Sorry,計到第三程,仍然係29蚊比29.1,都係舊制抵⋯⋯

唔想咁樣,可以點樣?係做就做到每程九五折,咁樣本來淨係搭兩程的人就唔會少咗優惠,本來冇優惠的人又可有優惠,大家都開心。冇錯,到時港鐵股東會唔開心,不過港鐵大股東係香港政府囉⋯⋯小股東唔滿意咩?回購股份囉⋯⋯

唔講廣州話就係新移民?


1. 間中在網上看到一些說法,就是每當在公共場所遇上一些「講鄉下話」的人士,便會認定他們是新移民,然後把所有對新移民的批評套在他們的身上。翻查人口普查數據,發現除非有更多其他背景資料(例如真的看過對方的身分證),否則這些說法很有可能錯搞別人。事先聲明,本文並不是要討論香港的移民政策,也不是要為新移民說項。我只是覺得如果要把對新移民指責放在某些人的身上,搞清楚對方是不是真的新移民應該是一件重要的事。正如你可以不喜歡簡體字,把罵人寫簡體字之前最好應搞清楚對方可能在寫日本漢字。

2. 數據是怎麼說的呢?首先我們要定義「講鄉下話」是什麼意思,我假設是指廣州話和普通話以外的中國方言。畢竟,如果有個人在講德文或者泰文,我想應該不會認錯是在「講鄉下話」的。很幸運,人口普查有這樣的數據,而且還可以分開福建話、客家話、潮州話、四邑話、上海話和其他中國方言做統計。為簡單起見,我們這兒綜合討論。不過只是看這個清單,已可看出一點香港的語言結構:香港曾經流行各種中國方言,人口普查問這問題就是要追蹤其變遷。

3. 數據顯示,年紀越大,就越多人的慣用語言是其他中國方言。這和香港的歷史十分吻合:近數十年普及教育,大家自然都懂得而且習慣說廣州話。但去到某些新界遍遠村落,村中的老人往往是說客家話的才是主流。他們在港生活幾十年,如被誤會為新移民將十分奇怪。同一個觀察在居港年期中也得到引證,全港有27萬人的慣用語言是其他中國方言,而當中有79%居港十年或以上。

4. 順帶一提,只看在居港少於7年的人口,慣用語言是華語的,當中以廣州話為慣用語言的有 80% ,普通話有 9.3% ,其他中國方言的是 10.7% 。用慣用語言來區分一個人是不是新移民,會製造極大量的 false positive 和 false negative (偽陽性和偽陰性)。

5. 當然,也肯定有人會問,聲稱自己以廣州話為慣用語言的,不一定講得標準,外人很容易聽得出來,那些人就是新移民。不過,我擔心這個問題恐怕會進入香港對不同語言有否音標規範,「鴨脷洲口音」是否存在之類的討論,說不定還會影響法庭案件,我懷疑還是少講為妙比較好。

6. 最後,再講多一次,這只是個語言學和人口學的討論,和新移民政策無關。想討論這個問題的,請移玉步。


*「方言」一詞在此僅為借用人口普查的說法,並不代表我對其語言地位的理解。對此,我比較同意語言學界的一種流行說法:語言就是有軍隊的方言。

2017年3月18日 星期六

樓市誰之過?


我很喜歡和同學分享一件事:十年前我從美國回來,第一份工作是在港大教書。因為慣了校園生活,所以便選擇在港大對面的山道租了個地方住。這個單位建築面積五百呎,兩房(我堅持要有書房),月租6800

你冇睇錯,十年前在石塘咀租一個兩房單位,只要6800。今天同一個價錢,半間劏房都租不到,太空艙就差不多。OK, 西環通地鐵,其他地方呢?查看中原城市領先指數,由200771日到今天,從56點上升至149點,增加了166%。值得注意的,是在2007年之前,香港樓市好平穩,一直在55點左右。

今日樓市巔價,誰之過?香港經濟受外圍影響很大,例如2008金融海嘯就一下子把樓價壓低了23%;今天面對中國大陸的資金湧入,地價沒有最高只有更高。但是,政府如何回應還是有高手和低手之分。

關注香港土地問題的朋友,應很熟悉一個說法,就是梁振英常常把樓價問題指責任歸咎於上屆政府開發土地不足。問題來了:上屆負責土地開發的官員是誰?時任發展局局長林鄭月娥是也。

正因如此,現在林鄭說什麼打擊樓價的措施,我都不會太認真看待。畢竟她任發展局局長期間,樓價已經增加了88%,她沒理由不知道。她當時做負責人都沒有處理問題,現在又跑出來說有解決辦法?

話分兩頭,曾俊華做十年財政司司長,是否都要為土地問題負責呢?這點都係要問返林鄭。因為林鄭話政務司司長不用因為教育局局長做錯事負責,咁同一道理,財政司司長又為何要為發展局負責呢?

都係本土研究社講得好,不是「香港地少人多」,而是「香港地、小人多」,土地問題其實是政治問題。在這種理解下,如果北京仲以為林鄭施政能力高更能解決香港的結構性問題,就真係人唔笑,狗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