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6月18日 星期日

大學畢業生平均工資走勢圖


1. 臨近特區成立20週年,各大媒體都在做回顧系列,我也接到不同媒體朋友邀請做數據分析。其中一個問得較多的問題,是年輕人的怨氣。這條問題很闊,不過政府往往會將之簡化為物質層面的問題。也好,我們就儘管從物質層面問一次。

2. 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每年都會統計該年度畢業生所得的平均工資,從1997到最新的數字是2015,從這些數據當中可以看到特區20年的起起落落。先看實數,1997的整體平均是14250,到2015的的整體平均是18583,表面看起來增加了30.4%。不過呢個世界有通貨膨脹,經CPI調整後只是增加了7.5%。也就是說今時今日的大學畢業生,份糧不見得比1997的時候好洗好多。

3. 相信大家都會問:扣除樓價又如何?Well, 如果把2015年的大學畢業生工資除以1997的數字,再比較2015年的樓價除以1997年的樓價(以中原領先指數為準),大學畢業生工資在扣除樓價後其實倒跌了20.3%,大約打了個八折。注意這是2015年的數字,今日的樓價比2015年已經又升了17%。回顧過去20年,大學畢業生工資大約是在2010年開始俾樓市追過。相反來講,之前的時間樓價算是低水。例如在沙士的時候,大學畢業生工資是97時的2/3,但樓價是97時的1/3。當然,比例低不等如會買得起,03年的香港是賤物鬥窮人。

4. 統計還為不同專業的畢業生做了分類,當中工資最高的是醫科,其次是教育,這個次序應該沒有什麼懸念。注意統計只包括那些在畢業當年的12月已經找到全職工作的人,那些半職、四分一職、十分一職……的情況是不在統計範圍之內的。至於其他的專業,工資水平差別不大,但有些趨勢還是相當有趣的,例如工程和科技的畢業生在過去數年的工資增長速度明顯較高。

5. 補充一下:這兒用的是平均數,Average。每年做統計的時候,總會有一兩個畢業生在問卷中聲稱他們第一份工作就已經月入十萬。這並非全無可能,雖然我常常懷疑出糧的那個人是他老豆。Anyway,如果你發現這個調查的數字比你所知的數字為高,很可能的原因是你已經「被平均」了。

6. 最後提多一次:這只是物質層面的討論。眾多研究已指出,香港年輕人的訴求已進入後物質時代,不是去少幾次日本就可以解決得到的。

2017年5月29日 星期一

邊區多人講乜話


1. 語言問題是今日香港一大敏感話題,咁到底各種語言在香港各區有幾普遍呢?今次就同大家介紹七種少數語言在香港不同地區的流行程度。

2. 講明先,這兒說的是「慣用語言」,不一家代表就是母語。例如慣用語言當中選菲律賓語和印尼語的人就比香港的菲律賓人和印尼人少很多,因為他們大多是做家務工,要說話也是和僱主一家人說話,慣用語言就會變成英文或者廣州話。另外,一個人的慣用語言不是廣州話,不一定代表就不懂得廣州話。正如我在紐約見到香港人我會講廣州話,冇人會投訴我做乜唔講英文。

3. 返正題。咁多種語言,當然英文最多人講。正如前文所述,他們不一定是母語是英語,更有可能是外籍家務工,不得不以英語為慣用語言。看分佈,很明顯地都是外籍僱員聚居的地區。

4. 普通話人近年在香港越來越多,但不是每個地方都有,而是集中在個別地區的。沙田排第一,這個也不難解釋,中文大學近年收了很多一年制的內地生讀研士,他們都要找地方住的。至於港大呢,相對應就是中西區,不過據聞現在中西區太貴了,所以東區也成為新熱點。頭五位的地區已佔了全港普通話人的四成有多,如果你住在這幾區應該會特別覺得多。

5. 得注意,這兒寫的是實數。算比例的話,沙田六十幾萬人口,那麼普通話人佔還不到百分之二。相對來說,中西區的比例比較高。

6. 福建話是東區第一,這不意外。客家話是元朗第一,這也不意外。值得注意的,是很多老屋邨為主的地區在福建話、客家話和潮州話都排得很前。畢竟今時今日,還繼續講「鄉下話」的,很多其實都是幾十年老一輩香港人。不過唔好睇少佢地,夾埋都有十幾廿萬人。

7. 說上海話的,真的很少了。難得人口普查仍然會統計。

8. 日本語呢?會以日本語為慣用語言的,恐怕只有日本人了。慣常以為日本人的集中地是東區,原來油尖旺和九龍城也不弱。普查沒有提供更仔細的數據,不過我懷疑油尖旺其實是指九龍站,九龍城其實是指黃埔。

2017年5月20日 星期六

特朗普 vs 梁振英


最近看美國和香港的新聞,總有時空錯亂的感覺。特朗普和梁振英都成為了正式調查的對象,而兩者都被指用各種手法阻礙調查,甚至有濫用職權之嫌。

不過美國政制話晒都有二百幾年歷史,有乜風浪未見過?特朗普團隊被調查,司法部長抽身不參與。特朗普老屈副司法部長出手把聯邦調查局局長革職,豈料對方隨即反咬一口,隨即指派德高望重的再上一任調查局局長來主持獨立調查,實行反客為主。「通俄案」越演越烈,爆料日日新鮮,向全世界示範甚麼叫做 check and balance 。

香港呢,梁振英被立法會調查,竟然可以夠膽隨即控告立法會議員誹謗,完全唔怕核突。不過香港的政制有冇美國的硬淨,可唔可以捱得過呢關,大家心中有數。

順手一句,梁振英要求梁繼昌議員退出調查,據報是因為他之前已向稅局作出投訴,現在再參與調查有「角色衝突」,還說要和周浩鼎睇齊。喂,周浩鼎要退出調查,唔係因為佢帶有既定目的參與調查,而係佢隱瞞同你串通呀。立法會議員做調查的時候帶有既定目的,從來不是一個問題,因為立法會本來就是一個政治機構,只要過程公正公開就可以。你走去批評一個立法會議員做事有既定目的,同批評一個歌手唱歌、一個醫生醫病有乜分別?你知唔知你講緊乜呀?

2017年5月18日 星期四

八大院校國際化/內地化一覽圖


今日見到有個po,好似係一位現屆大學生叫中學生不要選他所就讀的大學,其中一個理由是「假國際化」,即所謂的非本地生絕大多數都是內地生,並不能帶來校園多元環境。其實該po樓主quote錯數,因為他要說服的對象是中學生,他應該只談學位課程的數字,而不是整間大學的數字。這兒引用來自教資會的數據給各位參考,讓大家知道邊間先係「真・國際化」。

順帶一題,近年部分院校十分用力的加強內地生以外的非本地生招生,例如南韓和台灣的學生。有大學已經搞起了台灣同學會,在校園內大掛青天白日滿地紅,相當強勁!

當然,大學校園是否國際化只是選大學的其中一個考慮。校園氛圍,通識課程,社會參與支援,海外交流機會等等,都應該考慮在內。一百個大學生就有一百種讀大學的方法,最緊要適合你自己啊!

共和黨都知羞恥,民建聯呢?


周浩鼎的醜事,大家都知道了。問題的核心,是周浩鼎身為調查梁振英的立法會委員會的副主席,竟然在沒有知會立法會的情況下,容許梁振英自己提出修改委員會職權的文件。阿鼎,立法會的工作就是監察政府,你自己唔想做就不如唔好做啦?

我這幾天聽周浩鼎/梁振英的新聞,總覺得有似曾相識的感覺。話說近來快速發酵的美國特朗普通俄案,有很多情節都和梁振英很相似。而周浩鼎這一幕,就和眾議院 Devin Nunes 在三月底四月初的醜聞差不多是一模一樣(除了結果之外)。

Devin Nunes 是眾議院情報委員會的主席,無論是通俄案,或是特朗普亂吹話自己被奧巴馬監聽,都是他的職責範圍。但他和特朗普一樣也是共和黨人,所以一開始已經被指hea做,沒有認真追查。最大鑊的,是到了三月底,他私自前往白宮討論案情,更繞過委員會直接和總統交代進展。這一連串事件,今天的香港人看起肯定熟口熟面。但接下來的發展就不一樣了。共和黨的黨內元老齊聲譴責,認為這位美版周浩鼎破壞了美國國會的威信。到了四月初,美國國會道德辦公室向他展開調查,他也因而被迫退出通俄案的調查。


嗱,共和黨都知羞恥,民建聯呢?

2017年5月11日 星期四

每3.975個香港人去了1次日本(更正版)


0. 呢個係更新版。之前個 version 入錯一列 data ,而錯的地方竟然是把近幾年台灣和中國的數字掉轉咗,連帶所有推論錯晒……現已更正……萬二分抱歉!!!

1. 是咁的,據日本國家旅遊局統計,上年香港有超過183萬人次前往日本,即是每3.975個香港人,就去了1次。當然,這只是平均數,實際上是很多人沒有去,也有很多人去了很多次。我自首先,舊年我去了三次(九州/北陸/北海道)……可以肯定,賣日本旅遊書,真係一門大生意。

2. 去日本有淡旺季之分。以香港人為例,去年以12月和7月為最高峰,分別有19萬和18萬人次前往日本,也就是每日超過6000人次。1月、4月和9月,只有12萬人次。學生返學嘛。

3. 香港人鍾意去日本,台灣人都唔弱。上年台灣有超過417萬人次去日本,平均每5.644個台灣人有1次。不過台灣人赴日的淡旺季和香港人不同,12月反而是台灣人赴日的淡季。他們沒有聖誕節假期啊。

4. 我做這個小小的研究,是因為近來經常聽到批評遊客特別是中國遊客在日本的行為,有朋友問其實不同國家遊客在日本的人數和比例為何。我發現中國遊客的比例近年大幅上升,已經超過南韓,去到27%。這個增長在過去兩年特別明顯,僅是二零一五年上半年就翻了一翻。有網友問中國遊客赴日的旺淡季是什麼時間,數據顯示七和八月是旺季,十一和十二月是淡季。他們也沒有聖誕節假期啊。

5. 值得注意的,是赴日旅客的爆炸式增長是近數年的事情。二零一一年東日本大地震後,旅客曾經急速下降,花了一年才回復正常,之後更急速上升。鼓勵旅遊業是日本國策,相信近年日元貶值也有幫助。

6. 如果大家有興趣看細數的話。泰國赴日旅客近年增長更快。二零一二年的時候只有26萬人次,去年已升至90萬人次。詳細數字可見日本國家旅遊局

2017年5月5日 星期五

澳門2016人口普查


澳門統計暨普查局今天公佈了澳門2016人口普查的詳細數據,當中有上百份不同的統計表,這兒選了一些比較有趣的和大家分享。先說明一下,這兒所用的分區只是大約的位置。如想知道每個分區的準確分界線,請參考統計暨普查局的網站。


香港人去澳門,通常都在新口岸、中區、氹仔,或者近年新開發的路氹。其實澳門還有很多其他的地方,而如果算人口數字的話,以靠北面的花地瑪堂人口最多。


澳門人口近年快速增長,其中有幾個區域的增長較快,主要都是新興建公共房屋的地方,例如石排灣和青洲的社屋。

澳門人口的人口增長當中不少為中國內地的移民。如果看出生地點的話,我們可以看到澳門不同地區人口的出生地點有明顯分別。在北面的台山和祐漢等地,中國內地出生的人口比例較高。到了歷史城區和氹仔的海洋花園,澳門出生的人口比例就相對較高了。澳門也有少數人是香港出生的,他們較多在氹仔和南灣湖一帶居住。


澳門的一大特色是當了四百多年的葡萄牙殖民地,到今天仍有不少土生葡人。統計中的葡籍人口不多,可能是不承認雙重國籍所致。看人數的話,主要都是居於氹仔;在澳門半島的話,則較多於荷蘭園和主教山一帶。


年齡方面,有兩組相當奇怪的數字:大學及北安灣,以及北安及大潭山。兩個地方的人口都很年輕,我猜想是大學宿舍所致,有待澳門的朋友解說。


說到大學,高等教育比例也值得一看。可以見到數字最高的地點分別是南灣湖和海洋花園,最低的則是靠近關閘一帶。這後面應該是一系列關於內地移民和社區生活的討論了。


至於博彩業工作的比例,同樣是靠近關閘一帶比較高。自問對澳門認識不足,這點同樣有待澳門的朋友解說。


最後是關於收入方面的。看過學歷的那張圖,也大約可以猜到北面的台山和祐漢等地的收入會比較低。不過為什麼下環的個人收入是最低的呢?

這兒只是一個很初步的介紹。我做這個研究,是因為在外國很多時候會把人口的社會經濟結構和社會與政治現象一起討論。我相信這點在澳門也是明顯的。例如看澳門立法會選舉的結果,可以很明顯看到不同社區的人口結構對選票走向的影響。這個嘛⋯⋯我們下次再談。

2017年5月3日 星期三

比較美國和西九一地兩檢


1. 西九高鐵站的一地兩檢方案談判據稱已到了最後階段,然而由於談判是秘密進行,社會對一地兩檢的各種細節似乎仍然認識不多,難以評價討論。這兒特別介紹一下美式一地兩檢的做法,好讓香港市民日後評價政府的方案的時候可以參照。

2. 一地兩檢對於大多數香港人來說,最習慣的應該是蛇口的深圳灣口岸。該處做法是中國政府宣布深圳灣口岸內的部分地段實行香港法律,由港府執法。這做法在深圳可以發生,但反過來同等的做法放在西九龍卻會面對一個叫做《基本法》的問題。《基本法》第18條及第22條說明內地人員不得干預香港根據本法自行管理的事務,如果內地人員可以在香港境內執法的話,很多問題可以發生。

3. 在討論美國的做法時,先說明一下一地兩檢在高鐵的作用。按政府在2015年的預測,高鐵在2018年通車的時候,每日會有109,200人乘搭,當中有67,500人是來往深圳的。對於這62%的旅客來說,有沒有一地兩檢對他們是沒有分別的,因為他們無論如何都會在深圳上車或下車。至於另外38%的旅客,有沒有一地兩檢則可能帶來一點分別。如果有的話,很多本來以深圳為終點的列車都可以直接改為以香港作為終點,增加香港的列車班次。長途旅客不用在深圳轉車和清關,也有省時的優勢。當然,具體有多少人能得益還是要計過先知。例如香港去廣州的旅客可能已足夠支持專屬的列車,便可直接在廣州南站設口岸來繞過一地兩檢的問題。

4. 相對來說,我們可比較美國和加拿大之間的空運出入境問題。美國和加拿大關係密切,兩地旅客往來頻繁。但是美國不是每個機場都設有出入境口岸,如果所有加拿大到美國的飛機都只能在有出入境口岸的機場降落將會十分麻煩。於是美國政府想到把美國的出入境口岸直接設在加拿大的機場,從加拿大出發的飛機就可以當作是內陸航班一樣在任何美國機場降落了。這個做法很受歡迎,於是被推廣到其他國家,方便旅客在該國先清關才上機,到了美國後便可以直接轉機到其他城市,加快接駁。

5. 美國的預先清關(preclearance)制度是這樣的:例如你在多倫多機場出發,首先你會經過加拿大的出境口岸,然後你會來到美國的預先清關站,被「邀請」接受檢查。「邀請」這兩個字很重要,因為實際上你仍然在加拿大的國境之內,美國的清關人員是權力很有限。他們可要求你合作,但你不喜歡的話可以調頭離開,他們也不可以拘捕你。當然,如果他們「邀請」你把行李打開檢查而你拒絕的話,他們會告訴航空公司你一到達美國就會被遣反,然後航空公司因為不想蝕本便會拒絕讓你登機。就是這樣,美國的清關人員在沒有執法權力的前題下,仍然可以拒絕不受美國歡迎的人入境。(順帶一提,加拿大方面近來有考慮給予美方人員更多權力,但在特朗普大搞入境禁令的年代就受到加拿大輿論的質疑。)

6. 我們可以想像把類似的做法放在西九龍,相信很多港人都不會介意。中國內地派出人員駐守西九龍總站內,所有旅客都會受「邀請」接受檢查,成功清關的就在車票上打個剔號,誰帶了什麼禁書標語的話就蓋一個交叉,之後港鐵的職員要看到剔號才會容許旅客進入月台範圍,不然就叫香港警察來把不合作者趕走,整個西九龍總站理論上仍然是百分之百由香港管轄。

7. 但我相信真正的問題不在於內地的入境管理,而在於從內地出境的管理。美國的出入境制度基本上是查進不查出,旅客在入境時收到一張「回頭紙」(正名是 ID-94),上面有停留時間限制。到了出境的時候,航空公司會代移民局收取這張「回頭紙」,然後移民局會查核有沒有逾期居留,有的話下次不容許入境就算。中國內地的出境卻不是這樣的。

8. 中國內地有很嚴格的出境限制。舉個例,很多政府機關的從業員,他們甚至連護照也不可以隨便辦,要去外國旅行還得先向上級申請。這些限制的背後,有貪官(及其官二代)的外逃問題,又有受政治監控的敏感人物想出境尋求庇護的問題。可以想像,如果有人從內地乘高鐵來到香港,一下車就在月台上高呼「中國政府要把我殺死」,後果會是怎樣?中國政府又不能在西九龍總站強行把他綁回去,香港政府又不敢為他提供庇護,他會否一輩子就在月台上做人球呢?

9. 理論上,這問題是可以繞得過的。因為現在高鐵都是實名制,任何人在買前往香港的車票時監控的系統已經會知道,到了在內地車站入閘的時候抓人就可以,根本來不了香港。要加一重保險的話,可以讓列車在深圳福田的時候,由內地執法人員上車逐一檢查是否持有到香港的有效車票,順手看看有沒有人躲在廁所入面,已經萬無一失。到了香港後,旅客才補辦出境手續,但西九龍總站繼續百分之百由香港管轄。

10. 人的外逃可以擋得住,但錢又如何?國寶?國家機密?香港沒有資本及貨幣進出限制,你想帶多少錢來香港都可以。但如果有內地人用高鐵走資,一袋袋的人民幣拿上車,上述的查證件方法還是很難解決這個問題的,要根絕的話只好讓內地人員在西九龍總站設立出境大廳,每個旅客查一次,而且要有充公、拘留及遣返的權力。

11. 但一去到這一點,就又回到《基本法》第18條及第22條的問題了。當然,到最後,人大可以釋法,點都得。不過這個權力定得有多廣,還是很有必要斟酌的。如果這個權是無限大的,大得像是把高鐵隧道割了給中國內地的話,香港人就要問一問是否值得。舉個例,假若我只是站在西九龍站的月台上面,用香港的手機網絡轉發一條facebook status,無論內容為何都不應有任何問題,我明明就在香港,這應該是身為一個香港人很合理的基本期望。現在負責幫香港人守這條線的那個人,叫袁國強。

2017年4月29日 星期六

迪士尼塊地有幾大?


1. 立法會正審議迪士尼擴建的撥款申請,高官話”take it or leave it”,有網民表明寧願”leave it”,並稱「拆咗佢好過」。如果真的要拆掉迪士尼的話,塊地其實有幾大,可以做啲乜?

2. 這條問題不難答。只要把迪士尼填海區勾出來,再用同一比例放在香港的其他地方,很容易就看得出來。如果放在九龍半島的話,大約就是由佐敦道起計,整個佐敦和尖沙咀,包埋尖東和紅磡火車站。據說香港土地不足,如果換成是啟德的話,迪士尼就大約等於啟德發展區和九龍灣商貿區加起來的大小。換做一個新市鎮,迪士尼的佔地比調景嶺和將軍澳市中心加起來還要大。

3. 現在迪士尼填海區的土地大多在喂蚊,等待日後的發展,例如不知何年何日再多建一個主題公園。注意就算不建主題公園也不可以起樓,因為迪士尼樂園規定四周不能建高樓。如果要發展,就要斬掉重練,拆咗迪士尼先。這樣做帶來的財政收入將會十分可觀,因為迪士尼已經有地鐵,去中環站只要半個鐘,和元朗站一樣,而 Yoho Town 賣緊萬三蚊一實呎。攞迪士尼塊地來賣,隨時值過千億。

4. 當然,迪士尼本身是有價值的,不過這個價值是否不能取代就見仁見智。如果要吸引旅客,香港不是沒有其他景點,香港是否真的想吸引喜歡去迪士尼的那種旅客也不一定人人同意。對於本地人來說,香港本來就有一個主題公園,代表本地文化承傳,反而迪士尼代表的全球單一化則廣受批評。我知道有好多香港人鍾意去迪士尼,不過是否鍾意到值過千億就值得諗諗。

5. 於是我們回到 “take it or leave it” 的問題。既然有機會諗,又真係不妨認真諗一諗。過去十年,大家學識了「地產霸權」和「官商鄉黑」呢八隻字,知道香港的土地問題其實是政治問題。地唔係冇,而係點樣排優先次序。在香港眾多土地需求當中,迪士尼應該排得有幾高,趁立法會審議撥款,呢條問題真係可以諗多一陣。

2017年4月24日 星期一

五億西九行人天橋以外的選擇


1. 政府建議興建一條行人天橋連接圓方同西九文化區,有傳媒指最終造價將會超過五億。公眾不滿造價太貴,政府解釋話施工地點有難度。其實要起行人天橋,無非是要處理西九的出入交通問題,何不 think outside the box ,思考用同樣的價錢,換另一個更全面的解決方法:無人駕駛電動小巴。

2. 西九本來就已經有打算提供環保運輸系統方便訪客。剛好近年來無人駕駛和電動汽車的技術發展迅速,不少城市已經在實驗無人駕駛電動小巴,例如瑞士洛桑、美國拉斯維加斯、英國倫敦等等,法國里昂更已經有首個投入乘客服務的項目。以里昂為例,每架小巴可坐 15 人,全自動化,自己識得埋站開車,沿路避開途人。這種模式放在一些大型園區(如西九)更有優勢,因為可預先安排專用路線,無需和其他道路使用者爭路。可以想像,要發展成 24 小時 on-demand 模式運作,應該相當容易。

3. 政府建議的西九行人天橋,沒有在立法會文件中說明預計流量。不過橋面只得七米(窄過兩條行車線),相信預計流量十分有限。要替代這個功能,大可以直接設一條無人駕駛電動小巴線,由九龍站出口直駁M+門口,旅客一步路都都唔洗行,方便過上完天橋又要落天橋。

4. 英國傳媒報道指里昂的無人駕駛電動小巴要17萬英鎊,即港紙169萬。攞起天橋的5億來買小巴,可以買300架(未計買咁多怕且有折)。西九當然用不了300架小巴(成個香港十八區都係得4350架小巴,真係買300架的話行晒成個油尖旺都仲得)。當你買夠100架,已經嚴重地誇張得好緊要,西九大劇院散場都一次過坐得晒。買車用1億幾,淨返3億幾用來做維修保養基金,已經可以運作好多年,仲未計車身可以賣廣告,之餘此類。

5. 同樣洗5億,政府就起一條政府自己都唔講有幾多人用的行人天橋,而且只係連接整個西九的其中一段。轉買無人駕駛電動小巴,可以覆蓋成個西九,由戲曲中心到M+到大公園再到故宮都得,效益高好多。

6.
以上建議,無非想拋磚引玉,迫一迫政府唔好當立法會係提款機。各位尊貴議員,麻煩最起碼問兩點:1) 到底政府預計條天橋每日有幾多人行(警告你唔好報大數,你條橋只得七米闊);2) 要處理這個人流數量,有什麼其他的替代方案。

2017年4月14日 星期五

「炸彈之母」威力僅次核彈 ?


美軍於阿富汗出動「炸彈之母」攻擊目標,是首度於戰場上使用這種非核彈當中威力最強的炸彈。這炸彈的名字聽起來很恐怖,實際上的威力有多大呢?普遍的標準的「爆炸當量」,或 TNT Equivalent 。所謂「炸彈之母」的名稱是 GBU-43/B,等於 11 噸 TNT 。而 1945 年在廣島投放的原子彈,等於 15,000  TNT 。

要和原子彈比較,因為有本地媒體都把「炸彈之母」稱為「威力僅次核彈」,包括立場新聞香港01。兩者相差超過一千倍也可以算是「僅次」,聽起來未免有點怪。 VOX 對此有跟進討論:"Some overexcited coverage has even compared this bomb to a nuclear weapon, which nuclear experts think is completely absurd."

(Okay, 是有一些叫做 Tactical Nuclear Weapon, 威力相對低很多很多。但作為傳媒,提到核武,可基本假定讀者的聯想都是戰略核武吧。再者,廣島原子彈已是最舊的款式, Trident II 的 W88 可是 475 kt TNT 的。)

2017年4月10日 星期一

倒轉國旗前,先分清左右


據傳媒消息,警方將會落案起訴鄭松泰議員「侮辱國旗罪」及「侮辱區旗罪」。事源去年1019日的立法會會議期間,建制派議員在其座位放置國旗及區旗,而鄭松泰則前往將之倒轉。對此,我提議立法會調查蔣麗芸議員以及一眾建制派議員,在放置國旗及區旗時是否不乎合《區旗及區徽條例》的規定。

按《區旗及區徽條例》附表三的規定:「平列懸掛國旗和區旗時,國旗在右,區旗在左」,而「於室內展示國旗及區旗,在確定旗幟後方牆壁的時,以人背向該牆而立,面向前方時的為準」。我們可以拿特首選舉的圖片做一個例子,當人背向牆的時候,國旗是在區旗的右邊的(換句話說,對於正面向牆的人,國旗就在區旗的左邊了)。問題的關鍵,是在立法會議事廳當中,哪一邊才是「牆」呢?議事廳是圓形的,但議員的座位本身有方向*。以議員正常發言的坐向為依據,國旗應放在蔣麗芸的右邊而不是左邊的。也就是說,蔣麗芸放錯了國旗和區旗的位置。雖然條例沒有就違反附表三列明罰則,不過為公平起見,我想調查一下也是好事來的。

當然,如果真的要罰的話,我會指出議員在立法會的言論本來就受到《權力及特權條例》保護。蔣麗芸(以及鄭松泰)喜歡怎樣掛國旗,當然也是其言論的一種,也應該受該條例的保護,不應有任何限制,所以蔣議員可以放心。不過,如果立法會自己要調查蔣議員的話,則另作別論啦。


*或者有人會問,可能建制派理解「牆」的一邊的意思是指主席的那一邊。我不同意這種理解,因為議員坐位是成半圓圍繞主席位置,有個別議員的座位和主席的座位是成90度角的難道他們如果想放國旗和區旗在桌上時,要先和自己的位置成90度角嗎?這明顯是不合理的解讀。

2017年4月4日 星期二

無綫新聞數學題


剛才在樓下上海舖食飯,店內一直在播無綫新聞,剛講到美國新聞的時候,我聽到以下的一句報道:「民主黨預料在正式表決前會發起拉布,會議規則規定,終止辯論動議需要得到三分之二全體參議員同意,即是六十名議員才可通過」。一聽到這兒,立即嚇親。美國參議院有 100 席,三分之二是 67 席而不是 60 席, 60 席是五分之三而不是三分之二。這是一條很簡單的小學數學題,新聞部怎麼會搞錯?

我立即通知了無綫新聞部的朋友,請他們改正。與此同時,我也嘗試幫他們設想一下為什麼會出錯。這兒涉及美國參議院的議會制度,也順道和大家介紹一下。

事緣參議院正在審議特朗普提名的戈薩奇出任聯邦最高法院大法官,現時共和黨在參議院內佔 52 席,按道理要投票起來是一定能夠通過的。民主黨要阻止通過的話,就要阻止議案付諸表決,也就要發動拉布 (filibustering) 。當然,共和黨也可以剪布 (closure) ,但參議院規定要有五分之三同意才可以剪布,也就是 60 席。由於已經有 41 名議員表示支持拉布,剩下只有 59 名議員,即是肯定不會夠票剪布了。

這個五分之三的規定是 1975 年訂立的。之前的要求是三分之二,即是 67 席。不排除新聞部的朋友是看錯了 42 年前的規定所以搞錯了。

另一個可能,是新聞部的朋友把剪布和修改會議規則兩者搞亂了。修改會議規則是需要三分之二,即是 67 席的。

說回大法官任命,現在既然剪布不成,是否代表任命不能通過?也不一定。共和黨是可以強行通過的。上面說到修改會議規則要 67 票,現在共和黨連 60 票都沒有,固然是此路不通。但參議院運作通常是按先例和習慣進行的,共和黨大可以用 51 票推翻過去的先例而另開一個「只要 51 票就可以通過最高法院大法官任命」的先例,便可以強行通過。

這就是華盛頓政界所說的「核子選擇」(nuclear option)。有這個說法,是因為這選擇和打核戰沒有什麼分別,會完全改寫參議院的運作模式。想當年美國立國的時候,把眾議員定為兩年一任,參議員定為六年一任,就是希望參議院是一個可以「坐低慢慢傾」的地方,不要常常用簡單多數的方法粗暴表決。也是因為這樣,才會有要 60 席才可以剪布的要求。

共和黨儘管可以廢除這個要求,但他們不一定會想這樣做。和香港不一樣,美國是有政黨輪替的,共和黨知道他們不會永遠也能掌握白宮,也不會永遠是參議院的多數派。如果他們今天廢掉了保護少數派的規定,有天他們成為了少數派的時候便會自討苦吃。

現在你明白為什麼香港的建制派在立法會可以橫行無忌了。和美國共和黨不一樣,他們沒想過自己有天會成為少數派啊。

附新聞截圖:






2017年4月2日 星期日

大學學科性別比例分佈


1. 中學文憑試開考,數萬名考生齊為入大學奮進。為什麼要讀大學,該選什麼科,理想和現實該如何取捨,這些已經有很多很多人談過。這次和大家說別的:大學各科的性別比例。

2. 據說大學生活其中一項是拍拖,這樣的話性別比例對於選科來說似乎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你是男生又想結識異性的話,讀工科或理科並不是一個特別好的選擇,因為女生只佔 31%。反過來說,如果你是女生又想結識異性的話,選文科的話就要接受每 3 個女同學「競爭」 1 位男同學了。

3. 從歷史來看,今天的理工科已比 20 年前要好。回到 1996/98 年度,女生在理工科只佔 14 %,現在已經增長了超過一倍。類似的增長在醫科和牙科也十分明顯,其他學科的性別比例在過去 20 年的改變則不大。

4. 當然,真正的大學生活是不應限於自己的課科之內的,大學校園提供的機會數之不盡,無論是遊戲玩樂還是認真的社會參與,都會遇上不同背景甚至國籍的朋友。不過如果你不夠主動,也可以參加一些專門為解決學科性別失衡的交友活動。中大在個叫「程擊護理」的活動,專門配對工程學院和護理學院的同學,據說十分受歡迎。建議其他院校可依照本圖數據舉辦聯誼活動。如果該校只有理工科或只有文科,可考慮辦一下聯校活動。

5. 認真一點,為什麼不同學科之間的性別比例會有這麼大的分別?這是否反應了香港社會中的某些性別定型呢?外國近年流行 “Women in STEM” 的倡議工作,鼓勵女生從小開始就對科學和工程方面多培養興趣。據研究顯示,中小學老師很少會鼓勵女生選理科,調查顯示她們很少會視科學家為成功模範。類似的問題在香港存在嗎?如果存在要如何改正?這些都是認真的教育問題。我期待下屆會有一位比較掂的教育局長認真處理。

6. 整體來說,香港的大學是陰盛陽衰的,平均每1000名女大學生只得842個男生。這不是說香港的男女平等問題已經解決,女性比男性更容易出人頭地。畢竟,反過頭來說,也可以假設因為男學生不用讀大學也有可能得到不錯的收入(例如做地盤工人),所以女學生才會更用功讀書考試,因為她們沒有別的選擇。單看一個數據,不能就男女平等的問題妄下結論。


2017年3月21日 星期二

港鐵數學常識大挑戰


港鐵提出以每程九七折優惠取代第二程九折優惠,並表示受惠人次將會大增。

理論上,呢個講法冇錯,因為不是每個人每日都會搭多過一程,所以好多本來冇優惠的會變成有優惠。

不過,對於每日剛好搭兩次的人來講,Sorry,優惠會少咗而唔係多咗。點解?假設本來每程10蚊,在第二程九折之下,總和就係10蚊加9蚊等如19蚊;但係變成每程九七折呢,總和就變成19蚊4毫。要點樣先抵?再搭多程除返勻?Sorry,計到第三程,仍然係29蚊比29.1,都係舊制抵⋯⋯

唔想咁樣,可以點樣?係做就做到每程九五折,咁樣本來淨係搭兩程的人就唔會少咗優惠,本來冇優惠的人又可有優惠,大家都開心。冇錯,到時港鐵股東會唔開心,不過港鐵大股東係香港政府囉⋯⋯小股東唔滿意咩?回購股份囉⋯⋯

唔講廣州話就係新移民?


1. 間中在網上看到一些說法,就是每當在公共場所遇上一些「講鄉下話」的人士,便會認定他們是新移民,然後把所有對新移民的批評套在他們的身上。翻查人口普查數據,發現除非有更多其他背景資料(例如真的看過對方的身分證),否則這些說法很有可能錯搞別人。事先聲明,本文並不是要討論香港的移民政策,也不是要為新移民說項。我只是覺得如果要把對新移民指責放在某些人的身上,搞清楚對方是不是真的新移民應該是一件重要的事。正如你可以不喜歡簡體字,把罵人寫簡體字之前最好應搞清楚對方可能在寫日本漢字。

2. 數據是怎麼說的呢?首先我們要定義「講鄉下話」是什麼意思,我假設是指廣州話和普通話以外的中國方言。畢竟,如果有個人在講德文或者泰文,我想應該不會認錯是在「講鄉下話」的。很幸運,人口普查有這樣的數據,而且還可以分開福建話、客家話、潮州話、四邑話、上海話和其他中國方言做統計。為簡單起見,我們這兒綜合討論。不過只是看這個清單,已可看出一點香港的語言結構:香港曾經流行各種中國方言,人口普查問這問題就是要追蹤其變遷。

3. 數據顯示,年紀越大,就越多人的慣用語言是其他中國方言。這和香港的歷史十分吻合:近數十年普及教育,大家自然都懂得而且習慣說廣州話。但去到某些新界遍遠村落,村中的老人往往是說客家話的才是主流。他們在港生活幾十年,如被誤會為新移民將十分奇怪。同一個觀察在居港年期中也得到引證,全港有27萬人的慣用語言是其他中國方言,而當中有79%居港十年或以上。

4. 順帶一提,只看在居港少於7年的人口,慣用語言是華語的,當中以廣州話為慣用語言的有 80% ,普通話有 9.3% ,其他中國方言的是 10.7% 。用慣用語言來區分一個人是不是新移民,會製造極大量的 false positive 和 false negative (偽陽性和偽陰性)。

5. 當然,也肯定有人會問,聲稱自己以廣州話為慣用語言的,不一定講得標準,外人很容易聽得出來,那些人就是新移民。不過,我擔心這個問題恐怕會進入香港對不同語言有否音標規範,「鴨脷洲口音」是否存在之類的討論,說不定還會影響法庭案件,我懷疑還是少講為妙比較好。

6. 最後,再講多一次,這只是個語言學和人口學的討論,和新移民政策無關。想討論這個問題的,請移玉步。


*「方言」一詞在此僅為借用人口普查的說法,並不代表我對其語言地位的理解。對此,我比較同意語言學界的一種流行說法:語言就是有軍隊的方言。

2017年3月18日 星期六

樓市誰之過?


我很喜歡和同學分享一件事:十年前我從美國回來,第一份工作是在港大教書。因為慣了校園生活,所以便選擇在港大對面的山道租了個地方住。這個單位建築面積五百呎,兩房(我堅持要有書房),月租6800

你冇睇錯,十年前在石塘咀租一個兩房單位,只要6800。今天同一個價錢,半間劏房都租不到,太空艙就差不多。OK, 西環通地鐵,其他地方呢?查看中原城市領先指數,由200771日到今天,從56點上升至149點,增加了166%。值得注意的,是在2007年之前,香港樓市好平穩,一直在55點左右。

今日樓市巔價,誰之過?香港經濟受外圍影響很大,例如2008金融海嘯就一下子把樓價壓低了23%;今天面對中國大陸的資金湧入,地價沒有最高只有更高。但是,政府如何回應還是有高手和低手之分。

關注香港土地問題的朋友,應很熟悉一個說法,就是梁振英常常把樓價問題指責任歸咎於上屆政府開發土地不足。問題來了:上屆負責土地開發的官員是誰?時任發展局局長林鄭月娥是也。

正因如此,現在林鄭說什麼打擊樓價的措施,我都不會太認真看待。畢竟她任發展局局長期間,樓價已經增加了88%,她沒理由不知道。她當時做負責人都沒有處理問題,現在又跑出來說有解決辦法?

話分兩頭,曾俊華做十年財政司司長,是否都要為土地問題負責呢?這點都係要問返林鄭。因為林鄭話政務司司長不用因為教育局局長做錯事負責,咁同一道理,財政司司長又為何要為發展局負責呢?

都係本土研究社講得好,不是「香港地少人多」,而是「香港地、小人多」,土地問題其實是政治問題。在這種理解下,如果北京仲以為林鄭施政能力高更能解決香港的結構性問題,就真係人唔笑,狗都……

2017年3月17日 星期五

天水圍咁遠


有報道指行政長官候選人林鄭月娥原本答應周六下午到天水圍與基層團體見面,唯競選辦忽然通知不會出席。記者查詢時,競選辦稱:「林太呢兩日比較攰,唔想去天水圍咁遠,想畀佢多啲時間休息」,並強調林鄭月娥並無病倒,還建議團體出市區和林鄭會面。

阿林太,你身為候選人,直白少少講,你見緊工。我就未見過有人見工的時候會話攰而唔去,然後叫未來老闆去找你。你咁都做得出,我想問一問那 92,105 在元朗居住要出市區的市民,他們可是日復一日舟車勞頓來回兩小時車程,又可不可以學你這樣說呢?真係想射波,都最起碼都整張病假紙啦,但係你又話你無病。

習總啊習總,如果你睇到呢個po,我想同你講:你找個這樣「極品」的人來做特首,你想香港人點睇你?


(數據來自 2011 人口普查)

2017年3月16日 星期四

兩幅圖幾乎一樣?


本人現要求經濟一週解釋在3月14日於其Facebook專頁刊出之「跨區返工」貼圖的製作過程。該圖與本人於2月28日刊出題為「香港人返工地點入覽」的貼圖甚為相似,並不尋常。

本人有時也會借鑑一些外國網站的製圖作二次創作,把同一個概念換上香港的數據分析。本人也十分歡迎媒體利用本人的製圖作二次創作,例如本人去年五月製作比較住宅單位和車位大小的貼圖,就引發數個傳媒仿效。他們都有向我查詢製圖概念,再創作時也有註明出處。然而經濟一週的貼圖因下列原因和上述情況有所不同。

1. 該圖的主題與本人的製圖完全一樣。
2. 該圖利用的數據來源和歸納數據的方式與本人的製圖完全一樣。
3. 該圖顯示數據的方式,包括圖形選擇以至擺放位置,與本人的製圖幾乎完全一樣。
4. 該圖並不見得是為評論本人之製圖而設。
5. 經濟一週從製作該圖至今並無與本人作任何聯繫。

自2014年以來,本人經常在網上發表自製的數據圖,至今已有近百作品。一直以來,本人均歡迎媒體免費轉載。在本人網站的「轉載政策」一欄中列明,除立場和獨媒外,「其他所有網媒,一律須逐次提出轉載要求」。為對其他網媒公平起見,本人認為有必要嚴格執行是項要求。有鑑於經濟一週的貼圖與本人之製圖甚為相似,至今卻未有與本人作任何聯繫,望能予以解釋,以便跟進。

本人原圖:網址
經濟一週貼圖:網址


2017年3月12日 星期日

日本環境輻射量比較圖(2017.3.11更新版)


1. 是日為日本3.11地震6周年,我想藉此時間更新之前廣傳的「日本環境輻射量比較圖」。和上次一樣,日本數據來自日本原字力規制委員會的網站,香港數據來自香港天文台。除了切爾諾貝爾的數字來自去年7月外,所有數字都更新至2017年3月11日晚上11時。東京新宿的監測站剛好今天維修,改為使用羽田機場監測站的數據。

2. 和去年一樣,我還是希望通過這些數字,向大眾說明對於一般人來說,去日本短期旅行並不危險。從環境輻射來說,香港還是比日本大多數的地方為高。上次的分享引來了一些討論,我也想順道在這兒回應一下。取樣方面,各大城市我使用的是位於市區的監測站的數字。不同監測站的數字的確會有所不同,而數據也會受儀器設置的影響。但縱觀數以百計的監測站之間的差異,都不足以構成健康的憂慮。例如當一個監測站說是0.045,附近另一個監測站是0.048,考慮到數字以倍數計的增加才值得注意,我就不會特別理會。再者,輻射監測不是什麼高深的科技,街外很容易可以買到檢測儀器。如果有數以百計位於市區的監測站長期造假,把數據數以倍數計地拉低的話,理應一早已被揭穿。因此,我一直不太擔心數據的質量問題。

3. 至於福島縣內的數據,南相馬和双葉町的內部差異不少,我這兒用的是JR站所在地的數據。而大熊町的數據,我用的是距離核電廠最接近,數字最高的一個監測站的數據。我相信個這取樣方式站在回應一般市民疑慮的立場上,應已足夠。

4. 有網友質疑日本的輻射風險不是來自環境,而是直接從受污染的食物中吸收。對於日本的食物安全檢測制度,已有不少其他網友討論過,這兒不重複。我只想指出一般香港人去日本旅行,也就是吃那數天的飯菜。如果這也足以帶來明顯的健康影響,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都在日本環境當中吃日本菜的日本人豈不是活在人間地獄當中?

5. 當然,你可以說上述的所有論證都是一個極大陰謀的一部份。但這樣說的話,就進入了「可否證性」(falsifiability)的討論範圍了。陰謀的可怕之處,在於不存在「可否證性」。然而在我的眼中,不存在「可否證性」的說法,也沒有多大的解釋能力。


6. 最後,我想重申我這個分享只是要回應去日本短期旅行的安全疑慮。我並不是福島核電廠本身的安全問題已完全解決,更不是說我支持所有的核電建設,希望關心相關議題的朋友不要把我當成是稻草人對待。感謝。

2017年3月4日 星期六

香港人識得講乜話?


1. 繼續2016中期人口普查系列,這次和大家討論香港人講乜話。人口普查會統計香港五歲及以上有語言能力的人的慣用語言和其他語言。為方便起見,圖中所示的是兩者的總和。下面的討論在有需要時會分開處理。

2. 首先是廣州話,很多人都擔心廣州話的地位不保,事實是否這樣?數據上我們看到廣州話仍然是香港最普遍的語言,全香港只有 5.4% 的人不會說。過去 15 年來,這個數字增加了 1.5% 。不過如果只計算慣用語言的話,廣州話作為慣用語言的比例則只下降了 0.3%,似乎和坊間印象有點不一樣。

3. 那麼有什麼語言在近年來是明顯流行起上來的呢?普通話在過去15年增加了14.5%,看起來好像是高速增長。不過仔細看一下,當中13.4%的增長都是在作為其他語言的類別。作為慣用語言的話,只是增加了1%。我想這1%很有可能是來自內地的人口,例如內地生和港漂。當然,香港七百多萬人,只是1%也已經是7萬人了,如果集中在某幾個社區出現也會很讓人感覺得到的。至於普遍懂得普通話的人多了,我猜是中小學教育的功勞吧。正如英語在同期也增加了10.2%,相信也是教育普及的結果,而不是外國人忽然多了很多。

4. 香港真正面臨危機的語言,是客家話、潮州話和上海話。香港人本來就是來自中國五湖四海的人,語言文化十分豐富。去新界村屋和離島訪問老人家,冇兩句客家話、蜑家話旁身真係唔掂。這些本土香港文化,極待救援。

5. 福建話的數字過去十年持續上升。有沒有人可以告訴我為什麼?

6. 印尼語和菲律賓語的上升,應該是輸入外藉家庭傭工所致,也和族裔的數字敏合。奇怪的是統計沒有南亞少數族裔語言,儘管南亞裔的人口過去十多年來也有數以萬計的增長。

7. 有一個很有趣的現象:香港懂得日語的人正在不斷增加。不過查看族裔的數字,在香港生活的日本人卻在不斷減少中。換言之,這十多年來香港有越來越多人在學日語。也對啊,每年去幾次日本旅行,不懂得說日語太不方便了。

8. 順帶一提,人口普查並無包括香港人是否流利講假話、廢話,以及風涼話的數據。

2017年3月3日 星期五

其實我睇緊卡通片定選舉?


各人台詞純綷咁橋cap到呢三句,如有不滿請向原作者投訴。

除咗食花生,不如都睇埋政綱啦⋯⋯

2017年3月1日 星期三

灣仔區收入下跌之多謝民建聯


1. 前日和大家分享過最新2016年統計的18區主要職業收入中位數,之後我花了點時間和2011年的數字做比較(2011的表格C201和2016的表格C201c),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上次全港收入中位數排名第一的灣仔區,今次的數字竟然下跌了!

2. 過去五年,相信多數打工仔的收入都應該有所上升,何解排名最高的灣仔區反而下跌呢?我立即想到一個可能的原因:不是灣仔區的人窮了,而是灣仔區的範圍改變了。按民建聯區議員的建議,政府於今屆區議會選舉把原屬東區的維園和天后改劃到灣仔區。由於這兩個區本身的收入水平不高,特別是天后選區包括資助房屋勵德邨,很可能在今次調查中拉低了整個灣仔區的數據。這兒我只能說是可能,也不排除有其他的原因,說不定灣仔真的多了窮人,但在統計處公佈更多數字之前,我只能猜想。

3. 支持這次改劃的其中一位大旗手,是維園選區的民建聯區議員周潔冰。她聲稱灣仔區議員數目太少,而維園和天后選區和灣仔的差異較少,所以該把兩區改劃灣仔。立法會於2014年通過有關改動,而周潔冰也在2015年順利連任,還當上了灣仔區區議會的副主席。在審議期間,有立法會議員質疑這改動的必要性,又指出對校網和收生的影響。我不認識該區居民,只是不滿改動會把過去三十年來以區議會分區作單位的統計數字不能夠和以後的數字再直接比較,出現數據異常時也難以知道只是界線問題還是社區中真的出現問題。我當時已在報章撰文指出這點,而當時政府的回覆是以後會在統計表中加一粒星,提醒界線已經改變。想不到界線改變後的第一次人口普查,便立即出現了數據異常。如果沒有這個改變,我們現在就可以很理直氣壯的去追查灣仔區過去五年是否發生了什麼怪事,例如居民生活是否遇到嚴重問題了。

4. 好了,說完民建聯,我們看看其他數據。2011年的人口普查發生在最低工資剛剛開始執行的時候。事隔五年,我們明顯看到低收入區的收入增長速度比高收入區要快,縮窄了不同社區之間的差距。在2011年時,最富有社區的收入中位數比最貧窮社區多60%,到了2016年已下降為26%。當然,這不是說香港人的貧富差距就收窄了。例如屯門的收入中位數增加了43%,不代表每個屯門人的收入都增加了43%,也可以是因為多了一批收入高的人遷到屯門居住,把中位數也拉高了,要看更細緻的數據才能確定甚麼因素更為重要。但總的來說,即使不再是同一區內都是低收入者,從扶貧角度來說應該也是好事。有外國研究指出當富人和窮人混合在同一個社區居住,將有利於增加窮人的收入來源,例如做鐘點都可以收貴些少。

5. 上屆排在榜尾的觀塘和葵青區,今屆繼續排在榜尾。是什麼原因把這兩區的收入中位數拉低了,又要如何才能提高當區居民的收入,有待大家幫忙出謀獻策。

2017年2月28日 星期二

香港人返工地點一覽


1. 放工了,又是時候迫巴士迫地鐵回家了。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和你一起捱這段路程嗎?昨天公佈的 2016 中期人口普查,就更新了香港人工作地點的數據。

2. 和過去一樣,港島人通常都在港島上班,九龍人通常都在九龍上班,新界人通常都在新界上班。不過一說到跨區工作,就很明顯地一面倒要出市區了。例如新界人出港島上班的數字,就比港島人出新界多5倍。

3. 我記得以前也討論過這個問題。你問問在港島上班的人,他們可能也想在港島居住,問題是住不起啊,才被迫要跨區上班。只要工作地點集中於某些地方,而這些地方又沒有供不同階層居住的住宅,就自然會有大量的人要每天頻頻撲撲。

4. 我們的運輸系統要每天接送超過 70 萬人來往新界和市區,多少光陰就花在路上。其實很多工作職位是沒有必要放在市區的,例如政府的一些後勤文書部門,絕對可以放在新界,然後讓新界人找這些工作,他們就可以省下許多車費,政府也不用搞那麼多運輸基建。

4. 我們也該鼓勵在家上班,不用一定要坐在辦公室工作。現在信息科技發達,沒有必要一定在辦公室工作的。有時有些老板覺得員工一定要在他面前才安樂,只是管理上的懶惰。

5. 順帶一提,不少香港人的工作地點在香港以外,相信不少是在中國大陸,而數據見到這些人主要住在新界。另外也有很多香港人是住在中國大陸然後跨境回港上班,不過從人口普查中就看不到了,要看規劃處針對跨境人流的調查在看得到。這點有機會再和大家分享。

6. 數據暫時只有分港九新界,等到有18區數據出來的時候,我再和大家逐一細看,以及和舊數據比較下看看過去十年來的轉變。

延伸閱讀:新界人點返工(2011年數據)

2017年2月27日 星期一

全港18區收入排行榜


政府是日公佈了 2016 年中期人口普查的數據。今天出爐的數字都比較粗,以後有較仔細的數字的時候會在這兒逐一介紹,以前出過的圖也會用新數據更新一次。

這兒先給一組最新的數字大家看:主要職業收入。一如往常,中西區排名第一。之後的西貢和沙田,都是中產新市鎮。相對來說,排得最後的區份,包括深水埗、觀塘,和葵青,都是老人、公屋和劏房戶較多的地方。

本來有個想法,就是政府可不可以針對這些低收入區給予特別的支持,但想到建制派區議會議員大概會如何瓜分這些資助⋯⋯都係當我冇講過啦。

睇睇自己份糧,再睇睇你住的一區⋯⋯你有沒有拖後腿了?

2017年2月24日 星期五

狂人與新聞媒體打攻防戰


特朗普時代衝擊新聞媒體,他和他的團隊口不擇言的性格,挑戰了業界追求和報道真相的原則。近日爆出所謂「另類事實」的說法,就引來評論界的一致聲討。我們可如何理解這個「事實之爭」?新聞媒體面對眾多紛亂的「事實」,又該如何自處?

「另類事實」(Alternative Facts)一說近日爆紅,源自白宮新任發言人斯派塞(Sean Spicer)堅持特朗普的就職典禮是史上觀禮人數最多的一次,儘管現場照片可見人群明顯比奧巴馬就任時疏落。總統顧問康韋(Kellyanne Conway)後來進一步辯解,聲稱斯派塞提供的是「另類事實」。

新聞媒體講求客觀公正,對康韋的說法群起而攻,是意料中事。不過,也有評論認為這些攻擊忽略了更宏觀的問題。

另類事實vs罔顧事實

第一,是次爭議表面上是關於就職典禮的觀禮人數,背後卻是特朗普本身是否受美國民眾歡迎之爭。就職典禮的觀禮人數本身其實不能準確代表總統的受歡迎程度,畢竟首都華盛頓的居民向來都是民主黨的忠實支持者,民主黨籍的總統的就職典禮人數較多也不足為奇。斯派塞挑起觀禮人數之爭,目的不在「數人頭」,而是要反擊傳統媒體對特朗普的整體批評,為支持特朗普的「沉默大多數」出一口氣。

第二,政治傳訊講求「成見即真實」(Perception is Reality)。特朗普或其團隊所訴說的是否客觀真實是其次的,重點是這些說法會在特朗普的支持者之間牽出真實的情緒,他們會否因而作出真實的政治行動,並在社會中帶來真實後果。新聞媒體咬緊斟酌最起始的客觀真實,容易忽略接下來這一系列衍生出來的真實。

我認同這兩個關注,但同時認為新聞媒體的批評並非基於輕視,也不是欠缺宏觀視野。他們不是不明白「另類事實」的社會背景,而是太明白,所以才群起而攻之。

要說社會背景,我們不妨也考慮新聞媒體是基於怎樣的背景作出攻擊。很明顯,他們要針對的不是這個詞語本身,也不是就職典禮人數,甚至不是特朗普是否受美國民眾歡迎。他們要攻擊的,是特朗普多次無視事實的治國之道,「另類事實」一詞是在這背景下才被針對。
誠然,不少公共議題都沒有絕對客觀可言,對民意的掌握尤甚。民調錯估特朗普的當選機會,就是近來最明顯的例證。然而,也有許許多多的公共議題是有清晰可見的事實可循,而從政者罔顧事實可為國家和人民帶來沉重的代價。

以氣候變遷為例,全球氣候是否變得極端,人類活動是否主要成因,都可按科學方法分析。科學家或會互相就數據來源或分析方法有意見,卻不會否定相關問題存有可供追尋的事實答案,問題只是如何答得更好。特朗普的挑戰,並不是要爭議哪一個事實更合理,而是直接禁言,不容許公職人員公開討論氣候變遷,停止環保部門公開污染數據。

又以公共醫療為例,奧巴馬醫改一方面提高了醫療保險的要求,同時擴大了保險公司的醫保市場,兩者一來一回缺一不可。特朗普要拿走奧巴馬醫改中增加收入的部分,同時又要保留增加支出的部分,數學上就不可能,沒有什麼不同解讀的空間。特朗普在競選期間聲稱已準備好「美好的方案」解決問題,現在明顯看到他沒有任何計劃。

「朕就是真理」 毋須驗證

北極的冰層在融化,失去醫保的病人會早死, 這些都是客觀得不得了的事實,不因立場不同而改變。特朗普的白宮前言不對後語和對事實的不尊重,要繼續數下去的話恐怕用盡這兒所有篇幅都不足夠。新聞業界以追求和報道真相為原則,是其應有之義。如果這些真相在網絡時代更易受公眾質疑,便應和公眾一起去討論怎樣才能更好的去追求和報道真相。

誠然,公眾接收訊息有選擇性,喜歡的就聽多一點,不喜歡的就「左耳入右耳出」。這不是網絡時代獨有現象,上世紀四十年代的選舉研究已有指出。新聞媒體要對抗,把話說清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明白對方支持者的思路。值得慶幸的,是自特朗普當選以來,新聞媒體對此絕無怠慢,常有針對其支持者,或離棄民主黨的選民的專訪,亦有不少如何超越黨派立場作政治傳訊的分析。

此外,新聞媒體也變得愈來愈謹慎,避免被牽着鼻子走。近日特朗普又聲稱媒體對恐怖襲擊的報道不足,弄得各傳媒隨即詳列過往報道內容來反駁。有評論便提出要警惕這可能是特朗普轉移視線之舉,畢竟報章版面和電視時段有限,傳媒要慎防中計只顧回應而疏於報道特朗普的施政問題。可以想像,特朗普和新聞媒體之間的攻防戰,現在才只是開始。

(原刊於《信報》2017-02-11)